暴雨没有停的意思。
梅雨季的上海，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像极了严叙此刻腐烂的心绪。
他站在林浅租住的公寓楼下，抬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三楼，左转，尽头。
那是她曾经给他留下的唯一温暖坐标。
现在，那里漆黑一片，像一只盲了的眼。
严叙掏出手机，屏幕上是那张被雨水彻底毁掉的预约单背面，那个模糊不清的北京座机号码。
他没有拨通。
因为直觉告诉他，打过去只会得到忙音，或者更残忍的——无人接听。
他拿出钥匙。
虽然心里清楚，这串钥匙可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但他还是机械地插进锁孔。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带着烟火气的暖风，而是空荡荡的房间特有的寒意。
严叙迈步走进去。
玄关处，那双他送过的限量版高跟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磨损严重的平底鞋，随意地踢在角落。
那是林浅最真实的模样。
不精致，不体面，但真实得让他心慌。
客厅中央，空空如也。
原本摆放着双人沙发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地板上两圈浅浅的灰尘印记。
像是在嘲笑他过去的占有欲。
严叙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衣柜门关着，但他知道里面是空的。
书架上的书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是歪歪斜斜的，像是被匆忙抽走后留下的残骸。
厨房的水龙头滴着水。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敲在严叙紧绷的神经上。
他走到卧室门口。
床铺已经被拆走。
床垫上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灰尘，上面放着一张纸。
那张纸，正是他在医院垃圾桶旁看到的，那张湿透后又被泥水浸染的VIP预约单。
它没有被扔进垃圾袋。
而是被小心翼翼地留在了这里。
严叙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纸。
纸张已经干透了，边缘卷曲发硬，上面的字迹完全模糊成了一团黑渍。
就像他们这段关系最后的结局。
面目全非。
他将纸翻到背面。
那里没有电话号码。
只有一行用黑色中性笔写下的字。
字迹清秀，却力透纸背。
【严叙，我不欠你的命，也不欠你的爱。】
【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严叙的手指猛地收紧。
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感瞬间蔓延全身。
两不相欠？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