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私立医院顶层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严叙推开秦医生诊室门的时候,带进了一身湿冷的雨气。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背脊上,像第二层冰冷的皮肤。
那张被雨水浸透、黏在他胸口内侧的VIP病房预约单,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纸张边缘已经发白,墨迹晕染开来,模糊了原本清晰的“已确认”字样。
就像他和林浅之间那段关系,看似完整,实则早已溃烂。
“坐。”
秦医生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声音很有节奏,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
他没有抬头看严叙狼狈的样子,只是专注于手中的病历夹。
那是林浅的病历。
也是严叙此刻最想撕碎的东西。
“秦医生,”严叙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焦躁,“我要看她的原始检查报告。”
秦医生终于抬起头。
那双总是挂着职业化微笑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波澜。
“严先生,有些东西,看了反而更麻烦。”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病历夹,指尖在封面上停顿了一秒。
“林小姐的身体状况很稳定,之前的治疗方案是有效的。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心态。”
“调整心态?”
严叙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把自己关在那个只有十平米的旧公寓里,吃最便宜的药,连止痛针都舍不得打。这叫稳定?”
他盯着秦医生的眼睛,试图从那副完美的面具下找出哪怕一丝裂痕。
“你知道她在装病,对不对?”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医生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这是一种防御的姿态,也是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严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
他的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林小姐患有慢性盆腔炎伴随严重的神经性疼痛。这种病,查不出器质性病变,但痛苦是真实的。”
“真的吗?”
严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那条来自秦医生的短信。
【毕竟,有些病,药石无医。】
他把手机拍在桌上,屏幕亮着,刺眼的光映照着秦医生面无表情的脸。
“你给我的诊断书上是‘重度’,需要长期住院观察。可现在告诉我,这只是慢性炎症?”
严叙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住秦医生。
“这半年,我为你安排的顶级医疗资源,你全部转手给了别人。那些昂贵的靶向药,那些进口的营养剂,到底用在了谁身上?”
秦医生没有躲闪。
他甚至向前倾了倾身子,直视严叙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严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那份文件夹。
“这里面的数据,都是经过修正后的最终版本。”
严叙瞳孔骤缩。
“修正?”
“是的。”
秦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扔在桌上。
信封上没有封口,露出里面几张打印纸的边缘。
“这是林小姐过去半年的真实复查记录。您可以看看。”
严叙的手颤抖着抓起那叠纸。
纸张很轻,却重得让他几乎拿不住。
第一页,血常规正常。
第二页,B超显示盆腔积液微量,无需特殊处理。
第三页,疼痛评分:2/10。
2分。
意味着轻微的不适,甚至不足以影响日常生活。
而他记忆中那个蜷缩在床上、疼得冷汗直流、抓着他的手说“好难受”的林浅,究竟是谁?
记忆开始混乱。
他想起了林浅第一次向他求救时的眼神,清澈而脆弱。
想起了她在深夜发来的一条条语音,带着哭腔求他陪她去医院。
想起了他为了给她买那种稀缺的进口药,跑遍半个城市,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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