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死死捂住井口的缝隙。
尹静蜷缩在积水的阴影里，膝盖抵着胸口，那本烧焦的日记本紧贴着心口，烫得她几乎要跳起来。
不是热。
是恐惧。
武建国就在上面。
他停下了脚步。
那种清脆的、有节奏的“哒、哒”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尹静听清了。
那不是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那是英雄牌钢笔硬壳笔帽，轻轻叩击青石板的声响。
笃。
笃。
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用这支笔，试探她的位置。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静儿。”
他的声音透过井盖的缝隙渗下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
“别躲了。这地方脏，你以前最怕弄脏裙子。”
尹静没有动。
她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那张推荐表。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墨迹未干的酸味混合着下水道的腐臭，钻进她的鼻腔。
那是被涂改过的痕迹。
原本清秀的“尹静”，被某种强力的化学溶剂腐蚀过，留下了淡淡的晕染。
而在那片晕染之上，新的字迹歪歪扭扭地覆盖上去。
那是她弟弟的名字。
武建国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他以为她不会细看。
他以为只要把名字盖过去，把表格递上去，一切就都成了定局。
可他忘了。
她是学中文的。
她认得每一个笔画起承转合的习惯。
武建国的字，向来工整严谨，哪怕是在草稿纸上。
可这张表上的新字，笔画僵硬，转折处有着刻意掩饰的颤抖。
那是他在极度紧张下，为了模仿自己的笔迹而留下的破绽。
也是他贪婪的证明。
“李主任已经签过字了。”
武建国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
“指标只有这一个。你不交出来，我就只能报你弟的名字。但你知道的，他那个脾气……进了城也是个祸害。”
“不如你留下。”
“我照顾你一辈子。”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尹静的耳膜。
一辈子？
在这个连空气都透着绝望的农场，做一个被囚禁的附属品？
尹静冷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井下，清晰可闻。
井盖上方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咔哒。
那是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一束微弱的光线，从井盖缝隙中透了进来。
不是手电筒。
是火柴。
武建国点了一根火柴，举在井口下方。
昏黄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照亮了他那张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口。
也照亮了他手里捏着的那支英雄牌钢笔。
笔尖朝下，悬在井口边缘。
他在等。
等尹静因为光亮而抬头。
等尹静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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