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暴雨如注。
市中心高档中餐厅的包间内，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照在长桌旁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上。
沈砚坐在主位左侧，脊背挺得笔直。
他面前摆着一只骨瓷茶杯，茶水温热，却暖不透他指尖的寒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家族群“沈氏宗亲”里，红色的未读消息像血点一样刺眼。
【方敏】：@沈砚 哥，头像怎么回事？怎么换成了嫂子？这成何体统！
【沈父】：……
【二叔】：小砚，长辈们都在，别闹小孩子脾气。
沈砚没回。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对面正襟危坐的方敏。
方敏穿着剪裁得体的墨绿色旗袍，手里捧着那只标志性的保温杯，眼神精明且挑剔。
她盯着沈砚的手机，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她在等。
等沈砚妥协，等他把那个突兀的自拍头像换回去，换回那张毫无生气的沈家祖宅风景照。
那是规矩。
是沈家维持了十年的表面和谐。
也是她作为小姑子，在家族中话语权的一种象征。
沈砚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
一下，两下。
然后，他按下了发送键。
不是回复消息。
而是点击了群设置里的「修改群头像」。
咔嚓。
一声极轻的快门声，在死寂的包厢里被无限放大。
原本那张代表沈家威严与传统的风景照，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高清特写。
林婉侧脸的照片。
光线柔和，她笑得很浅，眼神温柔地望向镜头外——也就是沈砚的方向。
全场哗然。
筷子碰撞盘子的声音清脆响起，像是某种警报。
原本融洽的聚餐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父手中的酒杯猛地顿住，酒液晃出几滴，溅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怒火。
「沈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你什么意思？」
沈砚放下手机，动作慢条斯理。
他拿起公筷，夹起一块清蒸鲈鱼，放入林婉面前的碟子里。
「没什么意思。」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只是觉得，婉婉的笑容，比沈家的祖宅好看。」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在场所有长辈的脸上。
方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放下保温杯，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哥，你太过分了！」
她尖酸地开口，阴阳怪气地说道，「这是家族群，不是你的私人相册。把这种……这种私密照片放上去，是想让外人看我们沈家的笑话吗？」
沈砚抬眼，看向方敏。
眼神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方敏，」他叫她的名字，简短有力，「管好你的嘴。」
方敏一愣，随即眼眶泛红，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怎么了？我只是维护家族的颜面！」
「颜面？」
沈砚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在这个家里，只有听话的人才有颜面。其他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这话太毒。
直戳沈家长辈们的痛处。
包间里的温度骤降。
沈父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