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落地窗紧闭，将暴雨的喧嚣隔绝在外。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茶几上那部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沈砚脸上，切割出半明半暗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他身上未散的冷冽气息。
林婉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只保温杯。
那是方敏同款式的杯子，只是更旧，边缘有些磕碰的痕迹。
她不敢看沈砚。
也不敢看屏幕上那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那个名字——“林建国”，像一根刺，扎进了这段看似平静的婚姻深处。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屏幕，指尖轻轻滑动，放大图表中那一根连接着海外账户的细线。
线条尽头，是一个陌生的地名。
而中间节点，赫然写着林婉父亲的名字。
沉默像一层厚重的雾，笼罩了整个客厅。
直到沈砚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让人心慌。
「你父亲，最近去了哪里？」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林婉的手指猛地收紧。
保温杯里的水晃荡出来，溅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他……他在老家。」
谎言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听到了其中的颤抖。
沈砚眉梢微动。
他没有拆穿。
只是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今晚家族群里，长辈们都在问头像的事。」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前。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
「他们要求换回那张风景照。」
林婉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张风景照，是沈家维持表面和谐的符号。
代表着顺从，代表着透明，代表着她这个妻子不该有任何存在感。
而她的自拍，是对这种规则的挑衅。
「我拒绝了。」
沈砚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说，信号不好，修不好。」
林婉愣住了。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在这个网络覆盖率极高的城市，在一个拥有顶级设备的家庭里，说信号不好，简直是荒谬。
但沈砚用了。
他用这个荒谬的理由，为她挡下了第一次试探。
「但是，」沈砚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他们不会罢休。」
「尤其是方敏。」
提到这个名字，林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她想起饭桌上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
想起方敏那句阴阳怪气的「姐姐真是越来越活泼了」。
想起沈父咳嗽声中压抑的怒火。
她以为只要沈砚护着她，就能安然度过。
可她忘了，沈家的规矩，从来不是靠一个人能打破的。
「我想搬出去住。」
林婉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沈砚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为什么？」
「因为这样对你不好。」
林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为了我，已经和整个家族对立了。」
「如果我再留在你身边，只会让你陷入更深的泥潭。」
「那些钱……」她咬了咬唇，「我会想办法还回去。或者，我离开这里，一切就结束了。」
她在试图推开他。
用一种最决绝的方式。
沈砚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不是因为她的提议，而是因为她那种自以为是牺牲的态度。
她以为自己在保护他？
还是说，她根本不相信他能搞定这一切？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沈砚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压迫感随之而来。
林婉被迫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没有温柔，只有审视。
「我在帮你止损。」
她固执地说。
沈砚冷笑一声。
「止损？」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林婉，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个会替你擦屁股的丈夫？」
林婉瞳孔微缩。
「我没有……」
「你有。」
沈砚松开手，转身走向书房。
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婉的心尖上。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走出来。
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尘土飞扬。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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