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密集得像是在数秒。
赵董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打火机。
火苗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
他并没有看祁晚。
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泛黄的文件夹上。
那是祁父当年的“自杀遗书”。
“祁小姐，”赵董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父亲是个聪明人，只是败给了欲望。”
祁晚站在房间中央。
手腕被粗糙的尼龙绳勒出红痕。
她低着头，看着地板上自己扭曲的影子。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贴着她的脊背滑落。
她没有回答。
只是在心里默数着弹幕的速度。
直播还在继续。
余景明的股价正在自由落体。
每一秒的下跌，都是她在为这场审判积累筹码。
但此刻，她更需要的是时间。
赵董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将那份遗书轻轻推到了她手边。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字迹潦草而绝望。
“看看这个。”赵董说，“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遗产。也是你失去一切的原因。”
祁晚抬起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纸。
冰凉，粗糙。
像是一具干枯的尸体皮肤。
“所以呢？”她问。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赵董愣了一下。
他预想中的崩溃、哭泣、或者愤怒，都没有出现。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所以，”赵董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当年留了一手，把你父亲从监狱里捞出来，你现在早就在牢里了。”
他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模糊。
“你以为你在伸张正义？不，祁晚。你只是在重复你父亲的错误。”
“贪腐，洗钱，然后跳楼。”
赵董吐出一口烟圈。
“这就是你们祁家的宿命。”
祁晚没有反驳。
她的目光停留在遗书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墨点。
像是笔尖停顿时留下的痕迹。
又像是……某种被强行掩盖的污渍。
她的脑海中闪过第一章时，父亲对她说的那句话。
“晚晚，在这个圈子里，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值钱的是谁能定义真相。”
如今，赵董试图用这份遗书，来定义祁晚的罪孽。
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
一个只有做过法律鉴定的人才能注意到的细节。
祁晚缓缓抬起头。
“赵董，”她说，“你刚才说，我父亲是‘自杀’？”
赵董弹了弹烟灰。
“难道不是？”
“笔迹鉴定报告显示，最后一句‘我对不起妻女’的‘女’字，最后一笔的回锋角度，与前面所有的字都不一致。”
祁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正常人写字，情绪越激动，笔锋越流畅。除非……”
她停顿了一下。
看着赵董瞳孔微微收缩。
“除非，写这封信的人，当时并不在场。”
“或者是，有人拿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完了这封信。”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赵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祁晚。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什么意思？”他问。
“我的意思是，”祁晚轻声说，“我父亲不是自杀。”
“他是被谋杀的。”
这句话落下时，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赵董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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