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种噪音足以掩盖一切秘密，也足以掩盖枪声。
祁晚坐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水箱。
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幽蓝的光，照亮了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极度的冷静被压抑到了临界点。
屏幕右上角，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却与她无关。
此刻，她不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她在城市的阴影里，面对着一场更为残酷的审判。
“祁小姐。”
对面的男人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温和。
他是苏蔓口中的“神秘人”。
也是导致祁父破产的关键推手——赵董派来的中间人。
但他不是赵董本人。
他是一个拿着高薪、替老板收拾烂摊子的清道夫。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里面装着祁晚想要的东西：父亲破产前最后三个月的真实账目流向。
那是《离岸信托违规流水单》缺失的一块拼图。
没有这块拼图，余景明可以辩称那只是正常的商业风险。
有了它，那就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祁晚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文件袋上。
“交易规则很简单。”
她说。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合同条款。
“你把文件给我。我销毁U盘里的副本。今晚的直播，我会切断信号。”
清道夫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和算计。
“祁小姐，你以为你是谁？”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余景明的股价现在正在涨停。你所谓的‘切断信号’，不过是垂死挣扎。我把这个给你，不是为了让你去救他。是为了让你闭嘴。”
他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
“这才是真正的筹码。”
祁晚的手指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她知道他在撒谎。
但他手里确实有货。
就在刚才，陈默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消息：赵董的账户出现了异常的大额转账，指向这家仓库。
这说明，赵董急了。
他不想等法庭判决，他想直接抹杀所有证据。
包括知道真相的人。
包括祁晚。
就在这时。
仓库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门口那个狼狈的身影。
是苏蔓。
她浑身湿透，高跟鞋断了一只，裙摆沾满了泥浆。
原本精致妆容下的那张脸，此刻写满了绝望。
她没有看清道夫。
而是直直地看向祁晚。
然后，她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祁总……求您放过我。”
苏蔓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带着神经质的颤抖。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祁晚。
“当年泄露算法的人是我。是我把代码发给了余景明。”
全场寂静。
只有雨声依旧狂暴。
清道夫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悄悄摸向腰间。
祁晚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她早就猜到了。
苏蔓作为公关经理，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数据有问题？
但她选择了沉默。
因为余景明抓住了她的软肋。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祁晚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苏蔓哭了出来。
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咸涩刺鼻。
“因为他要杀我全家。”
苏蔓指着清道夫，又指了指头顶摇摇欲坠的屋顶。
“他说，只要我配合演完这场戏，拿到你的把柄，他就会放我父母一条生路。可我现在才知道，根本没有生路。他们已经被控制了。”
苏蔓崩溃地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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