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
广播塔顶层的金属格栅被气流吹得嗡嗡作响，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声。
贺尘站在边缘，脚下是千米高空的虚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左小指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是断裂，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那里只有一层稀薄的空气折射着城市的霓虹光晕。
透明度100%。
最后一格指标归零，意味着他的物理载体即将崩溃。
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物理按键——“真相广播”。
只要按下去，尹主管体内那数万份被抹除的痛苦记忆，就会顺着城市的主干网，强行注入每一个公民的神经接口。
透明清算公司的谎言将彻底崩塌。
「你还要坚持吗？」
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响起。
没有脚步声，只有光影扭曲了一下。
三个身穿白色制服的人形全息投影出现在贺尘面前。
他们面容模糊，像是被刻意模糊了身份数据的马赛克。
最高理事会的成员。
他们没有攻击，也没有嘲讽。
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即将消散的清洁工。
「你的绩效很优秀。」
中间的那个投影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面试一位优秀的候选人。
「你完成了月度考核，甚至超额回收了关键数据。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贺尘没说话。
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那是老赵的身体在过载后发出的哀鸣。
「第一，按下那个按钮。你会死。你的意识会随老赵的躯体一起消散，成为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林婉的记忆，也会随之湮灭。」
「第二，加入我们。」
右边的投影向前一步，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由纯粹的光构成，温暖而稳定。
「放弃这具破败的躯壳。我们将把你上传至核心数据库的最高权限层。你可以获得永恒的数字生命，保留所有关于妹妹的记忆，甚至……我们可以为你重建一个完美的虚拟世界。」
「在那里，林婉还活着。」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击中了贺尘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贺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指尖残留的最后一点实体感正在迅速流失。
寒冷从脚底蔓延到心脏。
那种虚无感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看着那只发光的手。
只要握住它，他就能留住她。
哪怕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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