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秤的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在贺尘的耳膜上反复拉扯。
中央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
这里没有垃圾，只有数据。
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像黑色的墓碑，排列成沉默的方阵。
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呼吸，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数。
贺尘站在主控台前，手里攥着那本从焚化炉余烬中扒出来的日记。
封皮已经碳化，边缘卷曲，像一块死去的皮肤。
他的左手小指，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
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清晰的、能看见背后金属台面纹理的“空”。
透明度：100%。
它消失了。
就像被橡皮擦彻底抹去的一个标点符号。
贺尘感觉不到疼。
痛觉神经早就随着那根手指一起，被系统判定为“冗余信号”而切断。
他只觉得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绝对的寒冷。
「你迟到了三分钟。」
尹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平稳，冷漠，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官僚腔调。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尹主管就站在那里，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手里拿着那份永远也批不完的文件。
「监控显示，你在A区垃圾桶前停留了四十五秒。」
尹主管走到控制台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像是某种倒计时。
「根据《员工行为准则》第7章第3条，非工作时间的滞留属于‘潜在违规倾向’。」
「我要扣除你50个信用点。」
贺尘没有说话。
他把日记本摊开在冰冷的操作台上。
纸张发出脆弱的脆响。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墨水晕染开来，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日期是三天前。
那是妹妹林婉死亡的确切时间。
也是贺尘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
如果公司不知道这个日期，为什么他们的数据库里，会有林婉的死亡证明？
而且，证明上的签名，是尹主管的笔迹。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瞬间缠住了贺尘的心脏。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
视网膜上的投影开始疯狂跳动。
【警告：用户ID H-9527 正在注销中。】
【当前进度：98%……99%……】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变成了刺眼的血红。
因为随着他身体的透明，他在数据库中的身份正在被实时剥离。
每一个细胞失去实体，就有一个字节从云端删除。
当他完全透明的那一刻，他将不再存在。
不是死亡。
是“不存在”。
就像从未出生过一样。
「你想做什么？」
尹主管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日记本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贺尘看到了主管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很快，那慌乱被职业性的冷漠掩盖。
「试图上传非法证据？」
尹主管冷笑一声。
「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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