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宫偏殿的窗棂半掩，初秋的风带着几分肃杀，卷起案几上未燃尽的香灰。
贺兰昭端坐在紫檀木椅中，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寒梅。
她头顶那根铜簪依旧插在发间，位置比昨日更加倾斜，露出大半截粗糙的金属杆身，在透过窗纸的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哑光。
这是沈嬷嬷留下的“规矩”，也是贺兰昭今日必须背负的耻辱与勋章。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却压抑的嗓音：“陛下驾到——”
紧接着，是一阵更为沉稳、却带着某种沉重压迫感的步伐。
皇帝并未带太多随从，只李公公低着头跟在身后，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刚才那一幕仍让他魂不守舍。
他走进殿内，目光没有落在跪迎的众人身上，而是径直投向了贺兰昭头顶的那根铜簪。
那眼神复杂难辨，似有探究，又似有追忆。
“免礼。”皇帝的声音低沉，在大殿空旷的回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贺兰昭起身，垂眸敛目，姿态恭顺，却并未像其他新人那般惶恐战栗。
她指尖轻轻抚过发间的铜簪，动作极轻，仿佛在安抚一位老友，又像是在确认一件武器。
“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走到御案前，并未坐下，而是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案上。
那是两半拼合完整的玉佩。
温润的羊脂白玉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与贺兰昭头顶那根冰冷粗糙的铜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暖一冷，一贵一贱，一情一权。
“朕昨夜辗转反侧，一直在想这玉佩。”皇帝缓缓开口，手指摩挲着玉佩边缘的一道细微裂痕，“当年先帝赐给贺贵妃时，曾言‘玉碎缘断’。”
贺兰昭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知道，皇帝在试探。
他在看她是认祖归宗的贺家女，还是那个被遗忘在深宫中的童年旧梦。
“陛下，”贺兰昭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玉可碎，缘不断。人心若坚，金石为开。”
皇帝眯起眼睛，审视着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娇柔却带着刺的声音。
“妹妹好雅兴，竟在此处对着半块破玉伤怀？”
贵妃身着华服，头戴赤金点翠凤簪，一步步走入殿中。
她身后跟着几名宫女，手中捧着精致的锦盒，显然是特意前来“探望”。
她的目光扫过贺兰昭头顶那根显眼的铜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本宫听闻，新贵人入宫首日，因无长辈赐予首饰，便随意插了一根铜簪以示清白。这倒是符合贺家清贫出身的作风。”
贵妃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兰昭。
“只是这宫中规矩森严，若无长辈赏赐，私自佩戴非制式首饰，便是失仪。妹妹这般打扮，莫不是想让全后宫都知道，贺家连一根像样的簪子都买不起？”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诛心。
她在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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