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宫偏殿内的空气，像是一潭死水，连尘埃落下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午后的日头斜斜地穿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光里浮动的微尘，像是这深宫里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案几旁的一举一动。
贺兰昭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她身上那件素色宫装，针脚细密，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翠儿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只白瓷茶盏。茶水刚沏好，热气腾腾，茶香清冽，本该是安抚人心的物件，此刻却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利剑。
沈嬷嬷站在桌对面，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手里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正被她无意识地捻动着。珠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每一声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贵人，”沈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的恭维，眼底却是一片浑浊的冷意，“这是内务府新贡的雨前龙井，老奴特意挑了最好的茶叶，为您洗尘。”
贺兰昭没说话，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沈嬷嬷袖口处。那里有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金线痕迹，像是刚才匆忙间留下的。
“沈嬷嬷费心了。”贺兰昭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接过茶盏。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暖不透心底的那片荒凉。
就在这一瞬，她的余光瞥见了案几角落的一块阴影。
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一块擦拭铜簪的素帕。但现在，素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沾着些许铜锈痕迹的碎布，被随意地塞在案角的一个暗格里。
那是上一位贵人赏赐的金钗掉落的碎片。
贺兰昭的心猛地一跳。
原来，那根属于贵妃御赐的银簪，并不是简单的遗失，而是被人为地调包、销毁，然后混在了这些不起眼的杂物里，等着被人清理掉。
沈嬷嬷显然注意到了贺兰昭的目光停滞。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手中的佛珠捻动得更加急促。
“贵人，请喝茶。”
这句话，不是邀请，是命令。
贺兰昭端起茶盏，浅抿一口。茶汤入口，苦涩后回甘，正如这后宫的滋味。
她放下茶盏，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了沈嬷嬷的脸上。
“沈嬷嬷，”贺兰昭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茶，凉了。”
沈嬷嬷一愣，随即笑道：“老奴这就换新的。”
说着，她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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