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剑阁测灵殿外的回廊被雨水浸透,青石板上积起一层薄薄的水膜。
贺尘跪在廊下。
手腕上的禁制镣铐冰冷刺骨,那是特制的玄铁,刻满了镇压符文。每呼吸一次,体内的同源之力便与符文产生摩擦,带来细密而持久的刺痛。
但他站得很直。
或者说,他努力保持着跪姿的挺直。
身后是紧闭的测灵殿大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那是测灵碑运作的征兆。
前方是三位长老。
他们披着黑底金纹的道袍,在雷光映照下,脸色苍白得像纸。
彭执事站在最左侧。
他的灰袍已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那枚曾经象征生杀大权的“同源抹杀令”空白符箓,此刻正悬浮在他指尖三寸处。
符箓不再是纯白。
它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败色,边缘正在缓慢崩解,化作细小的光点消散在雨幕中。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贺尘以血改写符文后留下的残迹。
如今,它彻底失效了。
“数据不会说谎。”
右侧的一位胖长老开口,声音尖利,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测灵碑显示,他的灵力频率与三百年前那个魔头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剩下那零点一呢?”
贺尘抬起头。
他的声音低沉,夹杂着压抑的喘息。
“是生,还是死。”
胖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生死由天,不由你定。你是异端,是隐患。必须清除。”
“清除?”
贺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看向彭执事。
彭执事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手中即将消散的符箓。
他的手指在颤抖。
那是恐惧。
也是不甘。
作为执行者,他习惯了用规矩杀人。但这一次,规矩碎了。
“贺尘。”
一直沉默的中间那位白发长老终于开口。
他是剑阁的大长老,也是当年制定“同源必诛”铁律的人之一。
他的目光落在贺尘身上,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
“你可知,为何剑阁要设立‘同源抹杀令’?”
贺尘摇头。
“因为恐惧。”
大长老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三百年前,那个魔头并非死于剑术,而是死于人心。当所有人都拥有那种力量时,秩序就会崩塌。我们不是怕你强,我们是怕你‘像’他。”
“所以,我要证明我不是他。”
贺尘说。
“怎么证?”
“用剑。”
贺尘抬起手。
镣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没有拔剑,因为剑还在问心崖。但他动了动手指。
一股微弱却诡异的波动从他的指尖溢出。
那不是灵力,而是纯粹的意识频率。
它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周围潮湿的空气。
殿内的三位长老同时后退了一步。
他们的瞳孔收缩。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
那股频率,熟悉得让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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