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崖底,没有风。
只有雨。
暴雨如注,顺着崖壁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幕,将这里与世隔绝。
贺尘被铁链锁在崖底的祭坛中央。
那是一方漆黑的石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骨骼。
他低垂着头,呼吸沉重。
每一次吸气,胸腔里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魔气反噬的代价。
三天前在测灵殿,他以血改写抹杀令,虽然暂时骗过了彭执事,但那种强行压制同源剑意的做法,正在透支他的根基。
此刻,那股力量不再温顺。
它像一条苏醒的毒蛇,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试图冲破封印,吞噬他所有的正道灵力。
“咳……”
贺尘吐出一口黑血。
血液落在黑色的石碑上,瞬间被吸收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祭坛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剑阁禁术——锁灵阵。
由彭执事亲自布下,旨在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包括那块老扫地僧留下的石碑残片。
然而,贺尘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块巴掌大小的残片。
残片冰凉,却散发着微弱的热度。
那是三百年前的记忆,也是唯一的解药。
“你逃不掉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贺尘抬起头。
透过层层雨幕,他看到祭坛边缘站着一个灰袍身影。
彭执事。
他手里拿着那枚早已崩碎的‘同源抹杀令’灰烬盒。
盒子是空的。
但在他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支朱砂笔。
笔尖猩红,滴答作响。
“测灵殿的规矩,你是破不了的了。”彭执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同源者,必诛。这是剑阁立派三百年的铁律,不会因为一块破石头而改变。”
贺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彭执事手中的朱砂笔。
那支笔,原本是用来在抹杀令上盖章的。
如今,盖在了哪里?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贺尘的心头。
如果抹杀令已经失效,那么彭执事现在要做的,是什么?
“你以为,刚才那一战,是你赢了?”
彭执事向前走了一步。
雨水打在他的灰袍上,却没有留下任何湿痕。
那是高阶修士的内力护体。
“你只是拖延了时间。”
彭执事举起朱砂笔,指向贺尘。
“剑阁的长老们,不会因为你展示了一点控制力,就放过你。他们要的是安全,是秩序,是绝对的纯洁。”
“而你,是一个变量。”
“变量,必须被消除。”
话音刚落,彭执事手腕一抖。
一滴朱砂,凌空飞出。
直奔贺尘眉心而来。
这一笔,不是攻击。
是标记。
一旦朱砂落在身上,贺尘体内的魔气将被彻底锁定,成为活体的实验品,供长老们研究如何“净化”。
贺尘瞳孔骤缩。
他想躲。
但锁灵阵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朱砂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贺尘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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