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终于砸了下来。
不是那种闷在云层的低吼,而是像要把这栋老旧居民楼的天灵盖掀开的爆裂声。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将窗外霓虹灯的倒影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像极了薛婉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廉价花露水和受潮纸张的气息。这种味道薛婉太熟悉了,它代表着体制的冷漠与腐朽,也代表着她过去二十五年里无法摆脱的阴影。
岑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依然笔挺,仿佛他这个人也是由某种僵硬的规则织就的。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钢笔帽,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导过来,让薛婉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那张崭新的户口迁移证就摊开在桌面上。
上面的名字不再是“薛婉”,而是一个陌生的、毫无记忆点的女性姓名。旁边是一串被红笔圈出的数字——那是超生罚款的金额,也是一个永远无法偿还的债务陷阱。
“签了吧。”岑主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短句,“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薛婉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堆碎纸机吐出来的铜印残骸上。那些斑驳的绿锈和金色的内里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具被肢解的尸体。就在刚才,这块象征着家族尊严的信物彻底失去了温度,变成了塑料屑般的粉末。
但有一块碎片,滚到了她的脚边。
借着闪电惨白的光,她看清了上面隐约露出的半句铭文。那不是家族的徽记,而是岑主任年轻时的签名。在那签名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虽然被雨水和恐惧模糊,但她记得那个笔画的走势——那是“共”字的右半边。
那一刻,薛婉心中的绝望并没有消散,反而凝结成了一种冰冷的清醒。
她抬起头,轻声细语地问:“您看……如果我把父亲送进深渊的真相公之于众,这张迁移证,还能生效吗?”
岑主任摩挲钢笔帽的手指停住了。
他那双像扫描仪一样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薛婉的脸,试图从她微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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