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湿度重得像能拧出水来。
薛婉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塑料椅上,椅面硬邦邦的,硌得她尾椎骨生疼。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她看着岑主任将那枚铜印揣进中山装的内兜,指尖在布料上按了按,确认那东西还在,才慢条斯理地拉开抽屉。
“您看……”薛婉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霉味,“这印章只是家里长辈留下的念想,没什么大用处的。”
岑主任没接话。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钢笔帽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停下。他抬起眼皮,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薛婉苍白的脸,最后落在那张空白的迁移证上。
“念想?”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在这个街道办,没有用的东西,换不了有用的证件。”
他把迁移证推过来,纸张边缘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上面印着陌生的名字,字迹模糊,仿佛随时会被雨水冲刷掉。
薛婉盯着那张纸,喉咙发紧。她知道,一旦接过这张纸,她就彻底切断了与过去的所有联系。那个名字不再是薛婉,而是一个被体制认可的、流动的幽灵。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轻声说,手心开始冒汗。
岑主任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雷声隐隐滚动,雨前的闷热达到了顶点。他背对着薛婉,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包里,有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让薛婉一时语塞。她下意识地去摸包里的物品,想要确认什么,却在触碰到一个硬物时停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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