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烂尾楼裸露的混凝土骨架上，雨水顺着断裂的钢筋淌下来，在积水的地面上汇成浑浊的小溪。
尹默没有跑。
他站在B2层那个废弃配电间门口，手里攥着那块温热的硬盘，另一只手死死捏着那把沉甸甸的铜钥匙。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心跳声却大得像擂鼓。
“别动。”
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尖锐，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余刚从阴影里走出来。他那件廉价的西装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嶙峋的轮廓。左手食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在他身后，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举着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尹默的眉心。
那是赵九的人。
尹默眯起眼，视线扫过周围。除了余刚和持枪者，还有两个黑衣人堵住了走廊的三个出口和身后的竖井口。
“店长。”尹默语速平稳，带着一贯的职业性疏离，“深夜来公司加班？这栋楼明天就拆迁了，你倒是挺敬业。”
“少废话。”余刚向前迈了一步，眼神死死锁住尹默的口袋，“我知道你在里面翻到了什么。三年前的事，你以为换个时间戳就能洗清自己？你的入职档案在我手里，你的工资卡在我手里。现在，你的命也在。”
尹默冷笑一声：“你想让我闭嘴？那你得先证明我能活着走出这里。”
“赵九说了，只要东西到手，你可以活。”余刚抬起手，示意手下逼近，“但我建议你别挣扎。你知道我的手段。”
尹默的心跳加速，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此刻任何情绪流露都会被解读为恐惧，进而成为对方施压的筹码。
“苏青呢？”尹默突然问。
余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凶狠：“死人不需要名字。她只是个工具，和你一样，都是用来引蛇出洞的饵。”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苏青。那个温柔地递给他咖啡、在他整理离职物品时悄悄提醒他注意钥匙的女人。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赵九安排的卧底。她接近他，不是为了帮助林浩的妻子取回救命钱，而是为了监视他，确保他一步步走进这个陷阱。
尹默感到一阵恶心，但更多的是清醒。
如果苏青是卧底，那么她的上线一定知道他的行踪。这意味着，从他进入这栋楼开始，所有的路线、所有的选择，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地下室？”尹默反问，声音依旧冷静。
余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聪明人总是想太多。走吧，别让大家等太久。”
两名黑衣人扑了上来。
尹默侧身避开第一人的抓握，右手猛地抽出铜钥匙，狠狠刺向第二人的手腕。钥匙尖端划破皮肤，鲜血渗出，那人吃痛松手。
混乱中，尹默撞开一扇半掩的门，冲进了隔壁的房间。
这是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角落里有一个通风管道入口，直径刚好容一人通过。
“抓住他！”余刚在门外怒吼。
尹默钻入通风管道，狭窄的空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金属壁冰冷刺骨，摩擦着他的衣服。他拼命向前爬，耳边是身后传来的撞击声和余刚的咒骂。
管道的尽头是一扇小窗，外面是雨幕中的街道。
尹默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窗户，翻身滚落到湿滑的地面上。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全身。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硬盘，又看了看远处亮起的警灯——那是他刚才用手机发出的求救信号。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苏青为什么知道他会来地下室？难道她的上线一直都知道他的行踪？
如果是这样，那么接下来出现在街角的，绝不会只有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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