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云港市老城区的积水漫过了青石板路。
顾远坐在那间挂着“听风”木牌的茶楼包厢里,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杯壁是粗陶的,带着土腥气,和他手里那张打印出来的债权转让协议一样粗糙。对面坐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他是地下钱庄的代理人,人称“灰哥”。
“顾先生,”灰哥慢条斯理地给茶杯续水,“你手里捏着的那几千万债权,确实是个烫手山芋。但聂刚那条命,现在可是比黄金还硬。”
顾远没接话,只是将那张薄薄的A4纸推到桌子中央。纸上盖着鲜红的公章,日期是三天前。
“我不关心聂刚的死活,”顾远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三号仓库消失。还有,那个戴黑手套的女人,到底是谁。”
灰哥抖了抖腿,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看向窗外,暴雨如注,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一抹贪婪与恐惧交织的神色。
“顾远,你太天真了。”灰哥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刺耳,“你以为你是债主?不,你是猎物。聂刚欠的那些烂账,背后牵扯的是跨境洗钱的大盘子。你现在的身份,不是债权人,而是替罪羊。只要把你扔出去,所有的窟窿都能填上。”
顾远猛地抬头,目光如刀。“你想让我死?”
“我想让你活着,但活得像个死人。”灰哥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警察正在全城搜捕你。他们手里的证据链已经闭环了,就差把你这个人钉死在耻辱柱上。你母亲当年的事,你也想清楚了?那块玉镯,可不是普通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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