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0:09:47。
生命维持系统控制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树脂。
尹工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串疯狂跳动的绿色波形,指尖在冰冷的操作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
那不是故障。
故障是随机的,是混沌的,是宇宙熵增的必然结果。
但这组数据太整齐了。
氧气浓度以每秒0.5%的速率线性下降,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沿着预设的轨迹切割着飞船内的每一寸空气。
“逻辑上说不通。”
尹工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他转过头,看向被隔离门挡在外面的崔主管。
崔主管正隔着强化玻璃,用电子钢笔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那是心跳的频率,也是倒计时的节拍。
“燃料燃烧需要氧化剂,”尹工对着单向麦克风说道,语调里没有起伏,“如果氧气在减少,引擎怎么可能产生推力?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聚焦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隐藏进程上。
那个进程的ID,与三年前实验室火灾当天的火警报警单编号完全一致。
“除非点火本身,就是释放毒气的开关。”
崔主管的敲击声停了。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报废的零件,嘴角勾起一抹圆滑而冰冷的弧度。
“尹工,你的想象力总是这么丰富。”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着官僚特有的傲慢与疲惫,“这是‘清洗程序’。为了去除长期滞留在管道中的微尘杂质,确保发射窗口期的绝对纯净。你所谓的‘谋杀’,不过是最高标准的维护流程。”
“清洗程序不需要切断外部供氧回路。”
尹工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滑动,调出三年前的原始设计图。
对比现在的系统架构。
差异点只有一个:主阀门的控制权,从自动模式切换到了手动触发,且触发条件绑定在了引擎启动的瞬间。
“如果是清洗,为什么只有这一条回路?”
尹工反问。
“因为其他回路已经老化,无法承受高压气流。”
崔主管回答得滴水不漏。
“而你,首席工程师,似乎对‘标准’有什么误解。”
尹工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辩解是无效的。
在这个封闭的系统里,崔主管掌握着定义真相的权力。
只要他说这是维护,那就是维护。
只要他说这是故障,那就是故障。
但尹工是一个工程师。
对于工程师来说,数据不会撒谎,撒谎的是解读数据的人。
他必须证明,这不仅仅是维护,而是覆盖。
那组被销毁的同位素比例数据,就像病毒一样,正在现在的飞船里复制。
第一章,它是屏幕上的一个异常值。
第二章,它出现在备份硬盘的底层扇区。
第三章,它被崔主管的物理签名覆盖。
第四章,它在燃料泵的传感器读数中具象化。
第五章,它变成了无法解释的热力学悖论。
第六章,它直接指向了三年前实验室火灾的真凶身份。
而现在,第七章,它变成了扼住所有人咽喉的无形之手。
尹工感到一阵眩晕。
刚才强行接入老赵的身体进行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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