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维持系统控制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尹工没有看老赵。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面前那块只有手掌大小的便携质谱仪屏幕上。
绿色的波形还在跳动，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电图。
那组数字：1.00011234。
碳-13与碳-12的异常比值。
三年前，这串数字出现在赫尔墨斯号燃料泵的传感器读数里，被崔主管用物理签名覆盖，随后那场大火烧毁了所有原始日志。
现在，它出现在了老赵的汗液里。
不是误差。
是标记。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皮鞋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
节奏稳定，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
崔主管站在门口，手里那支电子钢笔依旧在指尖旋转。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仿佛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
“我在看你的良心。”尹工头也没回，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或者，看看它是否还残留着同位素。”
“荒谬。”
崔主管轻笑一声，将钢笔轻轻点在桌面上。
笃。
笃。
“老赵是因为长期暴露在高辐射环境下导致的心肌缺血。这是医学常识，不是你的臆想症。”
“医学常识解释不了为什么一个退休宇航员的汗水里，会有比正常值高出百万分之一的碳-13富集。”
尹工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滑动，调出飞船的环境监测主网接口。
“除非，污染源不是气体，而是液体。”
“或者是……人。”
崔主管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一瞬间，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但只有一秒。
随即，他按下了手腕上的通讯器。
“全船广播。”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冷静，权威，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气息。
“注意，首席工程师尹某因精神压力过大，出现严重幻觉及暴力倾向。目前已控制局面，请各部门人员保持镇定，继续执行发射前最后检查。”
“重复一遍，尹工已失控。任何试图干扰发射程序的行为，将被视为叛国。”
广播结束后的寂静，比之前的喧嚣更震耳欲聋。
林技师从角落里探出头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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