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尹工站在厚重的防爆玻璃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身影。崔主管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地寻找他，也没有试图销毁证据。相反，他正坐在那张黑色的真皮转椅上，手里那支电子钢笔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哒。
哒。
哒。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控制室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尹工的神经末梢上。
“你迟到了，尹工。”
崔主管的声音透过广播系统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圆滑和从容。他没有抬头，目光依然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面显示着飞船组装进度的完美曲线。
“还有两小时四十分钟。按照流程，你应该在加注区完成最后一次压力测试，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尹工没有回答。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臭氧味，那是高压电路过载前的味道，也是恐惧的味道。
“门打不开吗？”崔主管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别费劲了。这是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离协议。除了我，没有人能进出这个房间。包括林技师，也包括那些正在外面等待指令的宇航员。”
尹工冷笑了一声。他的语调平稳，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所以，你在等谁？”
崔主管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那一瞬间，主控室里的灯光似乎闪烁了一下。
“我在等一个‘清理者’。”崔主管轻声说道，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三年前，实验室的那场火灾，烧掉的不只是违规的燃料样本，还有一些……不该存在的记忆。现在，我要让这一切重新变得干净。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说完这句话，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主控室的大门发出沉重的液压锁死声。与此同时，尹工胸口的口袋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通讯器。
是那张写满了数据的便签纸。
不，不对。
尹工猛地意识到，崔主管并不是在等人来杀他。
崔主管是在等人来“确认”他的操作合法性。
在这个封闭的系统里，只有经过授权的高级权限才能执行强制点火程序。而那个权限，掌握在一个早已不在火星的人手中——或者说，掌握在一个被伪造的签名里。
“你以为你在对抗一个人？”崔主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你是在对抗整个体系的惯性。尹工，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只要指出错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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