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把人的影子压得扁平而扭曲。
尹工跟在崔主管身后，脚步平稳。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死死抵住那枚微型芯片的边缘。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渗入神经，但他感觉不到冷。他脑子里只有那个倒计时：02:47:19。
两小时四十七分钟。
这是赫尔墨斯号飞船点火升空的最后窗口。也是真相被彻底掩埋的最后期限。
崔主管走得很慢，皮鞋在复合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尹工的太阳穴上。
「尹工，」崔主管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松弛，「你刚才的表现很糟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尹工没有回答。他在计算距离。办公室门就在前方十米。
「意味着你的职业生涯结束了。」崔主管停下脚步，转过身，手里的那支电子钢笔在指间灵活地翻转，笔尖闪烁着幽蓝的光，「如果你现在交出物理密钥，我还可以向委员会解释，说你只是压力过大导致的认知偏差。毕竟，你是首席工程师，精神崩溃……并不罕见。」
尹工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崔主管胸前的徽章上。那是火星前哨站的最高荣誉勋章，此刻却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皮。
「压力过大？」尹工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机械般的冷漠，「主管，数据不会骗人。碳-13与碳-12的比例异常，是热力学定律对人为篡改的抗议。你所谓的‘认知偏差’，不过是试图用官僚主义的废话去覆盖物理学的铁律。」
崔主管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挥了挥手，示意门口的两名安保人员退后一步。
「进去谈。」他说。
办公室的门滑开。室内恒温，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过滤掉了外面的一切尘埃味。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窒息。
尹工走进房间，目光迅速扫过桌面。
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占据了房间中央。桌面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陶瓷茶杯，热气袅袅升起。旁边是一台黑色的终端机，屏幕处于休眠状态。
「坐。」崔主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尹工坐下。他没有看茶杯，而是盯着终端机的接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崔主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你想证明三年前那场火灾是意外，或者至少不是我的责任。但尹工，你要明白，有些错误一旦铸成，修正它的成本远高于掩盖它。为了这艘船，为了整个项目，牺牲几个人的名誉，是必要的代价。」
「必要？」尹工反问，语调平稳得可怕，「谁定义的必要？是你？还是那些坐在地球上的官僚？」
崔主管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刀：「是我保证了发射任务的完成。是我确保了三小时后，这艘船能带着人类的希望飞向深空。而你，只想用一堆过时的数据来摧毁这一切。」
尹工沉默了两秒。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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