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霜气还未散尽，庞府正厅内的檀香已燃至浓稠。
庞素问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玄色织金福寿纹袍服，压住了满室浮动的心事。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边缘，那里放着一枚冰冷的鎏金烛台底座。
这是昨夜从偏厅带回来的证物，也是今日撕开庞家伪善面具的利刃。
庞老爷站在堂下，背脊挺得笔直，额角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看那底座，更不敢看坐在那里的妻子。
“父亲。”
庞二爷崔婉柔的亲弟弟崔明远，此时正跪在旁侧，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是崔家试图贿赂御史台主事的证据，也是庞老爷多年来暗中勾结外戚的铁证。
“大哥，此事若闹到御前，庞家便是灭门之祸。”
崔明远的声音颤抖，带着最后的乞求。
庞老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漠。
他缓缓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
纸张轻薄，却在空气中显得格外沉重。
“素问，”庞老爷开口，语气圆滑而敷衍，“你既已决意离去，这休书我已签好。但为了庞家百年清名，也为了朝廷颜面，此事不可声张。”
他将那张纸递向前方。
“这是‘保全家名’的密信，只要你收下，我便向天子请罪，称是你一时失察，已将其惩处。崔家那边，我会妥善安置，绝不牵连朝堂。”
他在赌。
赌庞素问还念着旧情，赌她不愿让庞家彻底崩塌。
更赌她背后的娘家，不会在此刻落井下石。
庞素问看着那张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
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缓缓站起身。
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毒蛇吐信。
“夫君以为，我今日来此，是为了争这一纸休书？”
她的声音平缓，字字如钉。
“我是来告诉你们，庞家的天，变了。”
话音落下，她猛地抬手。
掌心之中，正是那枚被调换过的黄铜底座。
底座内侧，那枚刻着“崔氏”二字的铜牌，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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