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承乾宫偏殿外的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
岑晚走在通往御花园的小径上，每一步都踩在冰棱与泥土交界的边缘。
腹中的绞痛并未因那半粒解毒丸而消退，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经脉缓缓向上攀爬。
她扶着旁边的枯竹，指尖用力到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粗糙的树皮里。
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掌事姑姑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脚步轻得像猫，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枚崭新的香囊，绣工繁复，用的是正红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
这是宋贵妃赏赐的新物。
也是催命的符咒。
“娘娘，”掌事姑姑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谄媚，“贵妃娘娘说了，这香囊里的香料是特制的，能暖身驱寒，让娘娘在晨省时也能精神些。”
岑晚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开被风吹落的竹叶。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有劳姑姑转告贵妃，本宫感激不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掌事姑姑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红粉上。
那是昨日残留的痕迹。
也是罪证。
掌事姑姑浑身一僵，随即低下头，不敢看岑晚的眼睛。
她知道，那个宫女春杏已经完了。
但更让她恐惧的是，这个看似柔弱的低位嫔妃，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那种冷静，比愤怒更让人胆寒。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进入御花园。
远处的亭台楼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漂浮在虚空中的幻影。
宋贵妃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头戴九尾凤钗，手中把玩着一串紫檀念珠。
珠子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头。
在她身旁，站着太医院的李太医，以及几位面色凝重的内务府总管。
这是一次公开的晨省，也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审判。
岑晚走到下首的位置，按照位分跪拜行礼。
动作标准，挑不出任何错处。
“臣妾给贵妃请安，愿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病态。
宋贵妃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起来吧，岑妹妹。”
她的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说你近日身子不适？脸色看着有些苍白。”
岑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没有辩解，只是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托贵妃的福，臣妾一切安好。只是昨夜受了些凉，今日稍显虚弱。”
宋贵妃手中的念珠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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