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江城深秋的夜幕上。
常晚舟推开那扇防盗门时，米色的风衣还滴着水。
余曼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她的动作停了一瞬，眼神游移了一下，随即强作镇定。
「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尖锐的防御性。
常晚舟没有回答。
他看着茶几上摊开的一份文件。
那是《领养协议》。
纸张洁白得刺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而在协议的签名栏处，有一张空白的便签纸。
那张纸，和他在养老院日记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第一章它只是医院档案袋里一张未填写的备注纸；第二章它变成了余曼口袋里的一张手写便签；第三章它化作了停车场监控盲区的一个时间点；第四章它成为余曼手机里一条已读未回的短信草稿；第五章它是常晚舟手里捏皱的DNA采样管标签；第六章它最终变成了一份即将签署的领养协议上的签名栏。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被填满，或者被毁灭。
「把协议放下。」常晚舟说。
他的语调低沉，简短。
余曼冷笑了一声。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惊慌。
她只是转身，按下了电视遥控器。
屏幕亮起。
画面有些抖动，噪点很多。
那是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录像。
时间显示：六年前，10月14日，深夜23:15。
画面中，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那是年轻的常晚舟，正试图强行抱起婴儿车里的孩子。
而余曼，死死地护在孩子身前。
「看清楚了吗？」余曼的声音快得像子弹，「这是绑架未遂的证据。」
常晚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记忆中的那一幕，突然被具象化了。
那天晚上，雨很大。
他记得自己冲进了停车场。
他记得那个孩子的哭声。
他更记得那双眼睛。
在那昏暗的灯光下，那双异色的瞳孔，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左眼是琥珀色，右眼是深褐色。
和他失踪多年的弟弟常明远，一模一样。
「这不是绑架。」常晚舟盯着屏幕，手指紧紧扣住门框，指节泛白，「那是我的弟弟。」
「常先生，请保持理智。」
余曼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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