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阳光斜切进老旧的出租屋，在积灰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斑。
沈默坐在桌前。
右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左手食指和中指灵活地敲击键盘。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
U盘里的数据正在解压。
进度条卡在98%。
“咔哒。”
一声轻响。
不是电脑风扇的声音。
是门外走廊里传来的。
沉重。
缓慢。
像是皮鞋底碾过水泥地面。
一步。
两步。
停在门口。
沈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祁老板的人。
或者说，赵管理员派来的清道夫。
他们找得比预想中快。
但也正因为快，才说明之前的威慑生效了。
恐惧会让对手急躁。
急躁就会露出破绽。
沈默的目光落在桌角。
那里躺着一枚铜钱。
乾隆通宝。
边缘磨损严重，包浆厚重，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第一章时，它在沈默指尖；第二章落入汤碗；第三章停在账本第五页的‘5’字上；第四章滚入柜台缝隙；第五章被祁老板捏在手心渗出冷汗；第六章压在伪造收据下。
现在，它回到了沈默手里。
但不再是作为道具。
而是作为武器。
门外的脚步声变了。
从试探变成了急促。
有人开始撬锁。
金属摩擦声刺耳。
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小雅如果在这里，一定会害怕。
她总是这样，胆小，犹豫，像只受惊的兔子。
但沈默不怕。
他曾经是金融稽查员。
那时候，他面对的是堆积如山的假账和西装革履的骗子。
现在，他面对的是几块砖头和一把撬棍。
难度降低了。
心态却不同了。
以前的他是体制内的一粒尘埃。
现在的他，是这枚铜钱上的锈迹。
顽固。
难以清除。
“砰！”
门锁发出呻吟。
第一道防线即将崩溃。
沈默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他想起老陈面馆的那五块钱。
那是他找回尊严的开始。
也是他撕开这座城市虚伪面纱的起点。
祁老板以为只要吞下五块钱就能维持他的规矩。
但他错了。
规矩不是用来欺负弱者的。
规矩是用来审判贪婪的。
“砰！”
第二下。
门框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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