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分。
阳光从斑驳的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油腻的桌面上,像一块发霉的金箔。
沈默没有走远。
他就在门口那张靠墙的桌子旁坐下。
动作很轻,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但在祁老板听来,却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周围食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王大爷端着碗,眼神飘忽,假装看报纸,余光却死死盯着柜台方向。
小雅站在后厨门口,手里攥着抹布,指节泛白。
老陈缩在账本后面,不敢抬头。
祁老板站在柜台后,胸口剧烈起伏。
那张五元纸币还躺在桌上,边缘卷曲,像是被揉皱的尊严。
他手指上的两枚金戒指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坐这儿干嘛?」
祁老板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强行拔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压住局面。
「刚才的事,不是翻篇了吗?」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嘴角抽搐了一下。
「年轻人,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那五块钱……是我大意了。以后你常来,我给你打八折。」
他在试探。
他在赌沈默只是路过的一只野猫,吃饱了就会走。
如果沈默走了,他就赢了面子。
如果沈默不走,他就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
沈默没说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乾隆通宝。
铜钱在他指尖转动。
金属与皮肤摩擦,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面馆里煮面的蒸汽声、食客的咀嚼声。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沈默将铜钱轻轻放在桌面上。
正对着祁老板。
「解释。」
两个字。
干瘪,冰冷,像两块石头砸在铁板上。
祁老板愣了一下。
「解释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刚才你说机器故障?还是手抖?」
沈默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祁老板的脸上,而是落在那枚铜钱上。
然后,缓慢地移向祁老板的手。
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此刻正紧紧抓着柜台的边缘。
指甲掐进了木纹里。
「我要你解释,」沈默的声音依旧平淡,「为什么多收我五块。」
「还要你解释,」他顿了顿,「这五块是怎么变成‘概不找零’的规矩的。」
空气凝固了。
周围的食客停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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