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风，带着北京城特有的尘土味，刮过午门高大的红墙。
廖文渊跪在冰冷的汉白玉阶前，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耳边那声清脆却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
那是“永通元宝”。
这枚特制的私铸铜钱，从第一章在户部库房角落被发现，到第二章被他藏在袖中贴身携带，再到第三章在钟侍郎书房暗格中被找到第二枚作为佐证，第四章在御前奏对中作为证物呈上，第五章在刑部大牢审讯室被用来敲骨吸髓逼供，第六章在午门外被扔进火盆销毁，灰烬随风飘散。
而此刻，它并没有完全消失。
在顾清舟展开的那卷泛黄底单旁，一枚烧得焦黑、边缘变形的铜钱残片，静静地躺在青砖地上。那是火盆里唯一没燃尽的东西，也是打破平衡的那枚异常沉重的假币。
它变了。从完整的货币，变成了带血的证据。
“廖主事，时辰到了。”
王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阴阳怪气地刺破了清晨的肃杀。他手里捏着拂尘，眼神轻蔑地扫过廖文渊狼狈的模样，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弧度。
刚才锦衣卫截获那只空鸟时，他还以为胜券在握。现在，看着廖文渊孤身一人站在午门外，等着被廷杖，他觉得这场戏已经落幕。
廖文渊缓缓抬起头。
他的头发凌乱，衣领被冷汗浸湿，贴在脖颈上。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臣，听候圣裁。”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身后，是一排排身穿绯色官袍的大臣。户部右侍郎钟世安站在人群前列，手持玉如意，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如冰窖。
他是户部侍郎，廖文渊的上司，掌握着审核权。今天，为了平账，他默许下属将私铸铜钱混入正税，必须确保这笔账天衣无缝地通过皇帝审核。
但没想到，这只漏网之鱼，竟然咬住了他的喉咙。
“开始吧。”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顾清舟走了出来。他是今日的主审官，负责宣读来自乾清宫的密旨。
随着顾清舟展开那份底单，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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