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宋默的公寓浴室里，水汽弥漫。
镜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
宋默站在淋浴头下。
冷水冲刷着他赤裸的上身。
但他感觉不到冷。
胸口处，那枚‘光绪通宝·背星月’铜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它紧贴着皮肤。
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高温。
这温度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
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烫。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拿着钳子，试图从他的血肉里把这枚铜钱硬生生挖出来。
宋默闭上眼。
脑海里响起哭声。
凄厉，哀怨。
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呜咽。
“还给我……”
“我的命……还给我……”
是唐远父亲的冤魂。
宋默知道那是幻觉。
但幻觉带来的痛苦却是真实的。
每一秒都像被凌迟。
他咬着牙，双手死死抓住洗手台的边缘。
指节泛白。
指甲几乎要嵌进大理石台面里。
“闭嘴。”
他在心里说。
没有出声。
声音太小，会被清算局听见。
更会被那个正在全城搜索“异常磁场”的地下钱庄网络捕捉到。
他必须冷静。
就像平时拨弄算盘珠子一样。
一颗，两颗。
将混乱的情绪剥离。
铜钱在体内躁动。
它在排斥宿主。
因为它不属于活人。
它属于死人。
属于那些被债务链绞杀的灵魂。
宋默睁开眼。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
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显示着一个加密APP的界面。
这是他从赵馆长被捕前，林秘书偷偷传给他的一份数据包里解出的程序。
专门用来追踪“命格”流动的坐标。
现在，这枚铜钱就是信标。
只要它能稳定下来，就能反向追踪到地下钱庄在上海的联络点。
那里藏着关于“执棋者”的第一手情报。
也是宋默翻盘的唯一机会。
否则，他只是个被清算局盯着的猎物。
宋默深吸一口气。
调整呼吸。
频率：每分钟十二次。
这是中医里调理心脉的节奏。
也是他压制体内燥热的唯一方法。
随着呼吸平稳，胸口的灼烧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铜钱的跳动变得规律。
咚。
咚。
咚。
像是一颗心脏在胸腔外跳动。
宋默拿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输入指令：启动追踪。
进度条缓慢推进。
10%... 30%... 60%...
突然。
进度条卡住了。
99%。
然后变成了红色。
【错误：信号源受到干扰。】
宋默眉头微皱。
干扰？
谁在干扰？
他抬头看向镜子。
雾气渐渐散去。
露出清晰的倒影。
但在倒影中，他看见自己的胸口位置。
有一团黑影。
那不是影子。
是铜钱透过皮肤投射出的阴影。
形状清晰可见。
光绪通宝。
背星月。
六个字。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流血。
宋默愣住了。
他伸出手，摸向胸口。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地方。
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滚烫。
而是一种刺痛。
伴随着一种诡异的酥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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