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上海华山路的私立医院，大堂空旷得有些失真。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木器混合的味道。
宋默坐在休息区的皮质沙发上。
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那是一枚‘光绪通宝·背星月’。
它不再沾着巨鳄的血污，也不再被放入丝绒盒作为拍品编号001。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宋默的指腹间。
氧化层泛着冷硬的青绿色。
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宋默的膝盖上放着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
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他在破解唐远体内芯片残留的数据包。
那些数据，是地下钱庄用来监控命格波动的日志。
也是清洗债务的关键证据。
“笃。”
铜钱重重砸在红木桌面上。
震落了旁边茶杯里的一粒茶叶。
宋默没看茶叶。
他的目光锁死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进度条上。
98%。
99%。
突然，进度条卡住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
【连接中断。远程指令接入中……】
宋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他没有惊慌。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他抬起眼，看向大厅中央的大屏幕。
原本播放着健康科普视频的大屏，画面突然扭曲。
雪花点过后，出现了一张脸。
赵馆长。
那张总是挂着优雅职业微笑的脸。
此刻却苍白如纸。
领带歪斜，额头上全是冷汗。
背景是混乱不堪的拍卖厅后台。
满地狼藉。
陈老板跪在地上，对着空气磕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父亲的名字。
周围的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赵馆长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整个医院大堂。
甚至顺着网线，爬进了宋默的电脑音箱。
“宋先生。”
赵馆长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你赢了这一局。”
“但你毁了我的名声。”
宋默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语调平稳，没有起伏。
“是你先违约。”
赵馆长苦笑一声。
“我只是一个代理人。”
“有人要我保住拍卖行的信誉，也要让你闭嘴。”
“现在，信誉没了。”
“但你可以选择继续活。”
“交出所有收益，包括那枚铜钱和芯片数据。”
“我可以帮你向‘上面’求情。”
宋默微微挑眉。
“上面？”
“清算局。”
赵馆长吐出这三个字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那不是对宋默的愤怒。
而是对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敬畏。
“他们不喜欢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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