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巷口的路灯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昏黄的光晕在积水中破碎,像一张被揉烂的脸。
陈默靠在墙边。
左手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
血混着雨水,顺着指缝滴落。
他并没有去包扎。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粗糙的白布,轻轻擦拭指尖的血迹。
动作很慢。
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赵四的手机已经被扔进垃圾桶。
通讯切断。
黑蛇帮暂时失去了对城南区的直接掌控。
但这只是开始。
陈默低头,看向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面湿透,墨迹晕染。
但他看得很清楚。
那上面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坐标。
以及一行小字:「老地方,清账。」
老地方。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刺进了陈默的太阳穴。
父亲去世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也是父亲失踪的地方。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巧合。
赵四手里有这张纸条,说明幕后老板早就盯上了这里。
或者说,赵四本身就是棋子。
现在,棋子碎了。
执棋的人该露面了。
陈默将纸条折叠好。
这一次,他没有放进贴身口袋。
而是塞进了衬衫内侧的夹层。
布料摩擦皮肤,传来一阵凉意。
他抬起头。
看向巷子深处。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老鬼还在那里。
修鞋摊前的灯泡摇晃得更厉害了。
风穿过狭窄的巷道,发出呜咽的声音。
陈默迈开步子。
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
不快,不慢。
像是在丈量某种距离。
走到摊位前时,老鬼正低着头。
手里捏着一只断了跟的高跟鞋。
锥子在皮面上扎了一下。
又一下。
声音沉闷。
像是心跳。
陈默停下脚步。
距离两米。
这是安全距离,也是博弈距离。
「你踢断了他脚趾。」
老鬼没有抬头。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嗯。」
陈默回答。
只有一个字。
不带情绪。
也不解释。
老鬼的手顿了一下。
锥子停在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
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转动。
盯着陈默看了三秒。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递了过来。
纸是黄色的。
边缘泛黑。
像是浸过油。
又像是不小心沾了血。
陈默没有接。
他看着老鬼的手。
那只手在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
或者说是贪婪。
「拿着。」
老鬼说。
语气强硬。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陈默沉默了两秒。
伸出右手。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
一股腥气扑鼻而来。
不是血腥味。
是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他展开地图。
纸张僵硬,发出脆响。
地图上画着一条红线。
起点是这条巷子。
终点……
陈默的目光凝固在地图的中心。
那里标记着一个红叉。
旁边写着一个地址。
西城区,槐安路14号。
那是父亲的旧居。
那栋房子在五年前就被查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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