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
直播间在线人数：102,431人。
这个数字还在跳动，像一颗即将炸裂的心脏。
钟远跪在血泊里，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了。
胃里的那枚铜钱，此刻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它在欢呼。
因为它闻到了恐惧的味道，也闻到了流量的香气。
“家人们，刚才那是……”钟远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哭腔的圆滑，而是一种平稳、冰冷，甚至带着某种机械感的语调。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抹去嘴角的血迹。
动作优雅得像个准备登台演出的绅士。
苏青站在门口，风衣下摆滴着雨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透明证物袋。
她看着钟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就像两口枯井。
「你……」苏青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认出了这种眼神。
三年前，弟弟失踪前最后看她的眼神，也是这样空洞而绝望。
但下一秒，钟远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他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尽管那里已经沾满了血迹和污渍。
「别紧张。」钟远说，语速极快，却字正腔圆，「这只是直播效果的一部分。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感受历史的厚重感。」
弹幕停滞了一秒。
随后，疯狂刷屏。
【卧槽？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楼上的别吹了，你看他的眼睛，不对劲！】
【我也觉得！刚才还是疯子，现在怎么像换了个人？】
【细思极恐，刚才那血是真的吗？】
苏青猛地向前一步，高跟鞋踩在积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钟远！」她厉声喝道，「别装了！我知道你在里面！把你弟弟还给我！」
她举起手中的证物袋，那张存储卡就在指尖晃动。
「我有证据！你有罪！」
钟远瞥了一眼那只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对苏青的恐惧，而是对“阻碍”的厌恶。
体内那股力量开始躁动。
它不需要真相，它需要的是混乱，是更多的关注，是更多的……燃料。
「苏小姐。」钟远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手里的东西，不过是些垃圾数据。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从来不在你手里。」
他说这话时，目光越过苏青，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雅。
小雅正抱着笔记本电脑，脸色苍白如纸。
她是钟远的助理，也是这场直播的推手之一。
更是当年拐卖链条中，负责处理“货物”信息的中间人之一。
钟远——或者说占据这具身体的灵魂——知道这一点。
他知道小雅备份了一份录音。
那份录音，能证明当年是谁把弟弟卖出去的。
而这份录音，正是召唤“证人”的关键媒介。
「小雅。」钟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直击小雅的耳膜。
小雅浑身一抖，差点把电脑摔在地上。
「我……我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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