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外滩万国建筑群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
苏振业手中的钢笔悬在报告上方，笔尖渗出的墨珠摇摇欲坠，却迟迟不肯落下。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岑默站在他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院修修补补。
他看着苏振业颤抖的手，眼神平静无波。
“苏总，”岑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你在怕什么？”
苏振业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我……我在确认细节。”
“确认什么？”岑默反问，“确认这枚铜钱是假的？还是确认你口袋里的手机正在震动？”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苏振业最后的伪装。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赵经理尴尬地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台上的两人，更不敢看那些原本属于林家的资源方。
苏振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时，他浑身一僵。
刚才那条短信，那张印章对比图，不仅仅是警告。
那是证据。
那枚印章，是他三年前为了平账，找地下作坊私自刻制的备用章。
按照常理，真章应该在银行备案，而备用章应该锁在他办公室最隐蔽的抽屉里。
但此刻，报告底稿上的印章磨损缺口，与警方扣押的真章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有人不仅复制了印章，还掌握了真章的去向。
或者说……有人早就知道，真章不在他手里。
“苏总，酒会还有三分钟结束。”岑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如果签不了字，这份‘赝品’鉴定报告就只是一张废纸。而你，将失去对林家资产的优先收购权。”
“放屁！”苏振业嘶吼一声，试图挽回颜面，“我是首席鉴定师！我说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谁敢质疑我的专业？”
他抓起桌上的香槟杯，狠狠砸向地面。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保安！”苏振业冲着门口大喊，“把这个骗子赶出去！还有那个林家的小丫头，一起带走！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从侧门冲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们径直走向岑默和林婉儿所在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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