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温箱的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在黑暗中磨牙。
岑默盯着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目光没有离开过里面那枚铜钱。
苏振业站在门外，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已经换了一块新的，依旧一尘不染。
他整理了一下袖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婚礼，而不是审判。
“岑先生，”苏振业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种经过精心调校的磁性，“恒温箱内的湿度控制在百分之四十五，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这是为了模拟地下出土环境的最佳状态，防止氧化层进一步剥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怜悯的笑意。
“毕竟，如果是赝品，它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如果是真品……我们也不希望它在检测前就毁了。”
这句话里的陷阱很明显。
他在暗示：林婉儿手里的东西，连保持原状都做不到，更别提证明什么了。
赵经理在一旁赔着笑，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眼神飘忽不定。
“那个……岑师傅，仪器还在调试。苏先生说了，要用最顶级的设备，不能有任何误差。”
岑默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看了看腕表。
距离苏振业给出的十分钟期限，还剩七分四十秒。
“赵经理，”岑默终于开口，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你刚才说，设备正在维护？”
赵经理愣了一下，随即堆起更灿烂的笑容：“是啊，这台光谱分析仪是上周刚进口的，校准程序有点复杂。苏先生为了保证公正，特意要求必须等技术人员到位才能开机。”
“所以，现在不能用？”
“不是不能用，是……需要等待。”赵经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您看，这外面都是媒体和投资人，万一出了岔子，对林家也不好。”
岑默看着赵经理那双躲闪的眼睛。
他在撒谎。
岑默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混合着廉价香水和恐惧的味道。
那是赌徒输红了眼之后，特有的汗味。
“十分钟内，如果无法完成无损检测，”岑默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根据之前的约定，我将视为你们拒绝鉴定，并默认我对这枚铜钱的初步判断有效。”
苏振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岑默会这么直接地撕破脸皮。
“岑先生，不要无理取闹。”苏振业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这里是私人会所，不是你的作坊。我们要讲规矩，讲流程。”
“规矩？”
岑默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盒子不大，只有手掌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看起来像是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垃圾。
但他握盒子的姿势，却像是在捧着易碎的瓷器。
“这是我的便携式X光成像仪。”
岑默按下侧面的开关。
盒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随后，一道幽蓝的光束从盒子前端射出，精准地投射在恒温箱的玻璃门上。
全场死寂。
赵经理手中的平板电脑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这是非法入侵！”赵经理尖叫起来，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变调，“这里禁止携带任何电子设备！”
“这是医疗级便携设备，用于现场急救诊断。”岑默面不改色地胡扯，虽然他知道这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而且，我只是看一眼内部结构，不需要连接网络，不需要上传数据。”
他转过头，看向苏振业。
“苏先生，你是专家。你应该知道，对于这种严重锈蚀的古币，外部观察只能看到表象。内部的铸造砂眼、补铸痕迹，甚至是合金比例，只有X光能看清。”
“你想干什么？”苏振业的声音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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