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屏幕黑了下去。
最后一行数据定格在：心率 40bpm。
血氧饱和度 82%。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顶层 VIP 重症监护室。
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巨响被隔绝在厚重的隔音墙外。
只剩下呼吸机沉闷的嘶嘶声，像是濒死者的喘息。
严修站在病床左侧。
他的右手按在病人的颈动脉上。
指尖冰凉。
触感微弱。
但还在跳动。
一下。
两下。
频率极慢。
每三秒一次。
这是 ST-0927 毒素残留的典型特征：迷走神经兴奋导致的心动过缓。
不是死亡。
是假死。
邵天行的诊断书里写着：脑干功能不可逆丧失。
那是谎言。
严修松开手。
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筒。
塑料外壳已经磨损。
他按下开关。
光束切开黑暗。
直射向病人的右眼。
瞳孔直径：8mm。
完全固定。
对光反射消失。
这是第五章时邵天行用来判定“临床死亡”的依据。
也是陈护士提前拔掉备用电源插头的理由。
她害怕承担漏报病情的责任。
她以为断电能掩盖抢救失败的事实。
但她不知道。
真正的证据不在电路里。
在眼睛里。
“让开。”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粗鲁。
不耐烦。
赵队长堵在门口。
手里握着一把警棍。
他没有拔枪。
但他身上的制服紧绷着。
肌肉处于随时爆发的状态。
他是邵天行的远房亲戚。
受命监视严修。
只要严修敢再进一步。
他就会以扰乱秩序为由，将人强行拖出医院。
“病人已经宣布临床死亡。”
赵队长的声音很低。
带着威胁。
“你们家属已经签了放弃治疗书。”
林婉站在赵队长身后。
她的脸色惨白。
手指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腕。
指节泛白。
就在刚才，严修在检查生命体征时，无意中触碰到了病人胸口的旧伤疤。
那是一道手术留下的痕迹。
病人突然抽搐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音节。
那个音节听起来像是一个名字。
导师的名字。
这个声音击碎了林婉最后的防线。
创伤后应激障碍瞬间爆发。
她尖叫着推开护士站的工作人员。
试图强行带离病人。
“我要带走他！我不许你们碰他！”
她的眼神涣散。
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不知道。
丈夫的病不是天生的。
而是中毒所致。
她只知道。
丈夫死了。
或者快要死了。
“让他过来。”
赵队长侧身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但他手中的警棍没有放下。
他在等。
等严修犯错。
等严修表现出任何违规的操作。
这样他就有理由动手。
严修没有看赵队长。
他也没有看林婉。
他的目光锁定在监护仪重启后的屏幕上。
备用电源并没有完全切断。
陈护士只是拔掉了主插头。
UPS（不间断电源）还在工作。
屏幕闪烁了两下。
重新亮起。
心率数值开始跳动。
41。
42。
43。
缓慢爬升。
每一跳都伴随着监护仪轻微的滴答声。
严修举起手电筒。
再次照射病人的左眼。
瞳孔直径：8mm。
依然固定。
但是。
严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强光持续照射的第 4 秒。
病人的左眼瞳孔边缘，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
不是收缩。
是震颤。
频率约为 0.5Hz。
这种震颤不符合生理性对光反射。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