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铁锈味还没散尽。
陆晚站在落地窗前，左臂垂在身侧，像一截失去生命的枯木。
肘窝处，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凸起，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诅咒。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尖锐地响起：
【当前进度：4/6。‘左臂上的第一道伤口’已推进至肘窝处加深。】
还差最后一步。
只要再划下去，神经末梢彻底切断，任务就能完成。
她就能活下来。
但谭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质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你在发抖。”
谭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晚苍白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的兴奋，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就像在看一件次品。
“我在等你继续。”
他说。
陆晚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刀刃反射着窗外的月光，冷冽如霜。
“谭总，”陆晚开口，语调平稳得可怕，“子时快到了。”
“我不急。”
谭宴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晚的心跳上。
他停在陆晚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演得不够像。”
谭宴凑近她，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真正的爱，是连恐惧都掩盖不住的痴迷。而你……”
他冷笑一声。
“你在算计。”
陆晚瞳孔微缩。
她在算计什么？
她在算计时间，算计痛觉，算计如何在这该死的剧本里活下去。
但这不是他要的答案。
他要的是卑微，是绝望，是彻底的臣服。
“重来。”
谭宴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神变得漠然。
“重置剧情。回到切蛋糕之前。”
陆晚猛地抬头。
重置？
系统警告红光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强制重置指令。记忆清除程序启动中……】
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陆晚感到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
那是记忆。
每一次重置，她都会忘记一些东西。
第一次，她忘了母亲的生日。
第二次，她忘了初恋的名字。
如果再来一次……
她会忘记自己是谁。
忘记为什么要来这里。
忘记怎么恨谭宴。
甚至，会忘记怎么恨这该死的命运。
不。
不能重来。
陆晚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她看着谭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谭总，”她轻声说，“规则里，可没有‘重来’这一条。”
谭宴皱眉。
他没想到陆晚会反抗。
在这个剧本里，她本该是那个跪在地上求他原谅的可怜虫。
而不是现在这样，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谭宴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我说重来，就得重来。”
他抬起手，准备按下那个并不存在的“重置键”。
陆晚笑了。
笑得凄厉而决绝。
她举起手中的水果刀。
不是指向谭宴，而是指向自己的左臂。
肘窝。
那里神经密集，痛感最强。
也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