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也是陆晚此刻唯一的氧气来源。
谭宴坐在真皮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他抬眼，目光落在陆晚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陆晚，你睡着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陆晚裸露在外的神经。
陆晚没有睁眼。
她靠在墙角，身体顺着墙壁缓缓下滑，直到臀部触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左臂垂在身侧，那把原本用来切蛋糕的水果刀，此刻正被她的右手紧紧攥着。
刀尖朝下，悬停在距离左臂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这是系统判定的最后区域。
第一章，伤口在手腕内侧划破；第二章，移至手背静脉；第三章，深入肌腱断裂；而今天，第四章，必须逼近骨膜。
如果不完成这一步，子时一到，灵魂将被瞬间撕碎。
如果完成了，她将永久失去左臂的部分知觉，并在谭宴心中烙下“疯批美人”的印记。
这是一条单行道。
没有回头路。
陆晚在心里冷笑。
回头？
那个温柔顺从的林婉柔，早在上一章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怪物。
“说话。”
谭宴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陆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陆晚依旧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在赌。
赌谭宴对猎物的掌控欲，赌他对疼痛产生的病态愉悦。
只要她表现得足够顺从，足够绝望，谭宴就会放松警惕。
而一旦放松，就是反击的开始。
“陆晚，我在问你话。”
谭宴蹲下身，伸手捏住陆晚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陆晚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
谭宴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让他着迷的东西。
那是彻底的臣服，也是彻底的毁灭。
“真美。”
他低声呢喃，拇指摩挲着陆晚唇角的血迹。
“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爱到愿意为我自毁，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陆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爱？
多么可笑的字眼。
但这正是谭宴想要的。
他要确认她的爱意，确认她的卑微，以此维持他那高高在上的掌控欲。
陆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抬起右手，握着水果刀的手有些颤抖。
不是害怕，是失血过多带来的生理性痉挛。
“你想做什么？”
谭宴的眼神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他没有阻止，反而向后仰了仰头，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
“做给我看。”
他说。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爱我。”
陆晚看着谭宴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
她的目光越过谭宴的肩膀，落在了他袖口露出的那块手表上。
秒针依然在倒走。
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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