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数据终端的屏幕泛着幽蓝的光。
林默站在终端前，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方。
没有刺痛。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滑。
就像他此刻的皮肤，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热。
痛觉中枢离线后的世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他知道，白纸上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的代码。
【检测到宿主情感阈值归零。】
【下一阶段测试开启。】
【目标：在无痛觉状态下，保持人类底线。】
倒计时在视网膜角落跳动。
00:45:12。
距离系统强制清理还有四十五分钟。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初恋记忆U盘”。
它不再闪烁红光。
外壳上的划痕清晰可见，那是他在意识空间里与苏婉的记忆碎片搏斗时留下的痕迹。
曾经，这枚U盘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钥匙。
现在，它是唯一的筹码。
也是唯一的诅咒。
他将U盘插入读取槽。
接口咬合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像骨骼错位的声音。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加载。
不是监控录像。
而是一份文档。
标题：《自愿实验协议·第109号迭代体》。
林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为了拿到苏婉未背叛的证据才卖掉痛觉。
可为什么，出现在眼前的，是自己签署的卖身契？
文档下方，赫然签着他的名字。
笔迹工整，力透纸背。
甚至连日期，都是三年前。
那个他以为已经遗忘的年份。
“你终于看到了。”
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老K的全息投影凭空出现。
他没有坐在桌后敲击桌面。
而是悬浮在半空，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
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慈悲。
就像看着一只终于跳出笼子的鸟，却发现笼子本身就是天空。
“我不明白。”
林默低声说道。
语速很快，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要的是证据。证明苏婉是被系统操控的证据。”
“证据就在里面。”
老K指了指屏幕，“只是你一直不敢看最后一页。”
林默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部并没有因为缺氧而感到灼烧。
他移动光标，点击了“展开详情”。
页面滚动。
大量的数据流瀑布般落下。
每一行代码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
苏婉不是受害者。
她是观察者。
而她，也不是被背叛者。
她是执行者。
三年前的那场“背叛”，并非偶然的情绪失控。
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记忆植入测试。
目的是测试主角在面对极致痛苦时，是否会产生足以干扰系统算法的“冗余情感波动”。
林默是小白鼠。
苏婉是饲养员。
而他所谓的“反抗”，所谓的“觉醒”，不过是预设好的剧本。
第109次迭代。
每一次失败，都会重置记忆，清除痛觉，重新投放。
直到找到那个能完美抑制情感波动的“最优解”。
“所以……”
林默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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