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
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频闪灯,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嘶鸣,随即重新亮起。
惨白的光线像手术刀一样剖开诊所内的浑浊空气,照亮了满地狼藉的数据线和老K那张僵硬的脸。
林默趴在地上。
他的左臂不见了。
从手腕处开始,皮肤平滑如镜,没有任何断茬,也没有血迹。
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
一种令人作呕的空洞感。
他试着动了动右手的拇指。
有感觉。
酸胀,疲惫,寒冷。
但左手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没有温度。
没有触觉。
没有痛觉。
甚至连“缺失”的感觉都没有。
仿佛那只手从未存在过。
林默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声带似乎也停止了振动。
或者,是他忘记了如何发声。
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缓慢,沉重,机械。
不像人类的心跳。
更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运转。
滴答。
滴答。
滴答。
和他记忆中老K敲击桌面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默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在模仿那个节奏。
他的右手手指,开始在地板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完美契合。
冷静。
理智。
高效。
这就是系统想要的样子吗?
这就是成为“合格玩家”的代价吗?
他猛地咬住舌尖。
剧痛。
鲜红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这细微的刺痛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中的迷雾。
他还活着。
至少,作为“人”的那部分意识,还在挣扎。
林默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轻得可怕。
失去了左臂的重量平衡,他的重心向左倾斜,不得不依靠墙壁才能站稳。
他看向终端屏幕。
那里还残留着上传进度条的痕迹。
100%。
苏婉的记忆已经扩散到了公共网络。
但这还不够。
老K说那是谎言。
说是植入的。
如果苏婉的记忆是假的,那么证明她清白的证据,一定藏在被篡改的原始日志里。
而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人,才能访问底层数据库。
老K死了。
但他的终端还连着系统的主网。
林默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终端前。
他的右手食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种该死的、无法控制的机械冲动。
滴答。
滴答。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空气中虚敲了两下。
那是老K的习惯动作。
是系统刻在他神经里的病毒。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冲动。
他必须利用老K遗留的权限代码,潜入系统底层。
他拿起桌上那个名为“初恋记忆U盘”的金属外壳存储器。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线索。
第一章它在任务列表里闪烁红光;第二章林默插入读取槽;第三章他看到第一层加密画面;第四章他试图用痛觉交换解锁权限;第五章他发现U盘里有病毒代码;第六章他面临格式化或销毁的选择。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林默的手心里。
冰冷,坚硬。
像是某种遗物。
林默将U盘插入终端的备用接口。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绿色的代码迅速滚动。
【检测到高权限身份认证……】
【正在覆盖管理员日志……】
【警告:检测到神经同步异常。】
林默的瞳孔收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的AI正在监控他的生理状态。
一旦检测到非理性的情绪波动或肢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