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大厅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头顶的冷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嘶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
林默坐在交易终端前的金属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神经稳定剂的药效正在衰退。
那种被强行剥离痛觉后的空洞感，正顺着脊椎一点点爬升。
左腿膝盖处传来一阵诡异的麻木，仿佛那里已经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段被删除的代码。
但他必须保持清醒。
因为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动了。
【初恋记忆U盘】
那个黑色的方块图标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了一下红光。
原本停滞在50%的读取进度，此刻变成了缓慢跳动的绿色数字。
49.8%... 50.1%... 51.2%...
没有报错弹窗，没有匿名节点的干扰信号。
只有数据流顺畅通过的微弱嗡鸣声。
林默屏住呼吸，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一厘米处。
他在等。
等那个足以颠覆他认知的真相，或者足以将他彻底击碎的谎言。
“滴答。”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身后传来。
节奏精准，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老K。
他回来了。
林默没有回头，但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迅速按下快捷键，将当前画面最小化，切换到一个看似正常的系统维护界面。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迟疑。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
脚步声逼近。
皮鞋跟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默的心跳上。
老K走到他身后，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透过镜片冷冷地扫过林默的后颈。
「心率过快，瞳孔轻微放大。」
老K的声音平淡如水，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你在紧张什么，林默？」
林默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只是等待数据传输完成。」
他指了指屏幕上显示的“系统维护中”字样。
「这里的服务器负载过高，我需要确认一下冷却系统的状态。」
老K没有立刻反驳。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击着桌面。
滴答。滴答。
那声音和林默刚才模仿的节奏一模一样。
这是一种试探。
老K在观察他的微表情，在评估他是否掌握了不该掌握的信息。
「冷却系统正常。」
老K收回手，目光落在林默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上。
「但我检测到你的神经接口有异常波动。」
他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根据《新伊甸市民情感管理条例》第73条，任何试图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未授权记忆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系统理性的污染。」
林默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手。
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这种缺失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如果连疼痛都无法感知，那么他还剩下什么？
「我没有违规。」
林默低声说道，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一条早已准备好的辩护词。
「我只是在清理缓存垃圾。」
老K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清理垃圾？」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直接按在了回车键上。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紧接着，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浮现出来：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尝试。】
【来源：用户 ID-9527（林默）】
【状态：已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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