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
养心殿偏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安神汤药混合着陈旧血迹的味道，粘稠得仿佛能糊住喉咙。
卫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身上的伤口被粗暴地包扎过，粗麻布条渗出的暗红在白色衬底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太监总管张德全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只精致的白玉盏，盏中液体清澈见底，却透着死寂。
“娘娘，”张德全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颤抖，“陛下吩咐，这碗安神汤是为您压惊的。您若是喝了，便是认了这‘顺’字。”
卫昭没动。
她的目光落在张德全身后的阴影处。那里站着两名手持长戟的大内侍卫，甲胄冰冷，眼神空洞。
这是笼子。
温止渊那句“别走”，不是挽留，是圈禁。
系统面板在她视网膜角落闪烁，红光刺眼：【爱意值锁定：99.9%】。只要不触发抹杀条件，这个数值就会一直悬在那里，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自由呢？
如果连迈出这一步的自由都没有，谈何寻找漏洞？谈何逃离？
卫昭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那笑容轻浮、谄媚，却又藏着锋利的刀锋。
“张公公说笑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臣妾如今命悬一线，能活下来已是陛下恩赐。喝下这汤，便是谢恩，也是……认罪。”
张德全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娘娘这话，老奴听不懂。陛下只是心疼您的伤。”
“心疼？”卫昭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陛下若心疼我，为何要让人给我戴上那个东西？”
她指了指自己脖颈后方。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是刚才被强行扣上项圈时留下的。那项圈并非金银，而是黑铁打造，内侧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正中嵌着一颗殷红的宝石——那是温止渊的名讳缩写。
戴上它，她便不再是人，而是兽，是玩物，是他温止渊私有的囚鸟。
“因为您是朕的人。”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温止渊不知何时已换下了玄色龙袍，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常服，左眼的黑布依旧蒙着，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节间还残留着上一夜搏斗时的血腥气。
他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卫昭没有起身，也没有行礼。她只是仰着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温止渊那只完好的右眼。
“陛下。”她唤道，语气里没有敬畏，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您想要的是听话的狗，还是爱您的女人？”
温止渊的脚步顿住了。
密室里的温度骤降。
张德全吓得浑身一抖，连忙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砖缝里。
温止渊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卫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的山岳，几乎要将卫昭碾碎。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挑起卫昭的下巴。
“你是在试探朕的底线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卫昭，你最好记住，在这大雍皇宫，朕的话就是规矩。你活着，是因为朕想让你活着。你死了，也是因为朕想让你死。”
“所以，我不需要爱。”卫昭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只需要生存。陛下，用痛苦来控制我，只会让我更恨您。而恨意，是无法转化为爱意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温止渊的手落在了卫昭的脸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头晕目眩。
但他眼中的暴戾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阴郁取代。
“恨也好，爱也罢。”温止渊俯下身，凑到卫昭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语气却冷得像冰，“只要你还在朕身边，由不得你选。”
说完，他直起身，挥了挥手。
“把她带下去。去‘金丝笼’。”
张德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是，陛下。”
卫昭心中一沉。
金丝笼。
那是宫中专门用来安置罪妃和宠物的地方，四面铁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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