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清洗大厅的空气恒温在二十二摄氏度。
对于尹默来说，这个温度没有意义。
他的皮肤不再传递冷热信号，神经末梢像被切断的电缆，只负责传导物理接触的压力。他坐在工位前，面前是六块悬浮的全息屏幕，上面瀑布般流淌着红色的错误代码。
这是系统清理冗余数据时的残留物，俗称“逻辑淤泥”。
普通清理员处理这些淤泥需要依靠痛觉反馈机制——当处理速度过快导致精神负荷过载时，轻微的头痛会作为警告，迫使大脑减速。这是一种生物保护机制。
但现在，尹默没有这种保护。
他的视野里只有纯粹的数据流。
【当前任务：扇区7-G清理】
【剩余数据量：4,392,105 条】
【预计耗时：14分钟】
【警告：P-09芯片温度 38.2℃，正常阈值上限为40℃】
尹默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动作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个指令都经过最优路径计算，删除、归档、粉碎。效率比标准值高出17.3%。
因为没有恐惧，所以没有犹豫。
因为没有疼痛，所以没有停顿。
这就是邵衡颤抖的原因。
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站在玻璃墙外，手里捏着那块冰冷的清除令。他在害怕。因为他能感觉到痛，所以他知道极限在哪里。而尹默，已经跨过了那条线。
尹默瞥了一眼右侧的时间戳。
第3分钟。
P-09芯片的温度读数跳到了38.5℃。
植入后颈的那枚黑色方块，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那不是体温，是算力摩擦产生的废热。为了保留那个名为“妹妹”的Bug意识碎片，系统强制要求芯片以超频状态运行，以对抗底层协议的自我净化。
代价是热量。
尹默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度读数攀升。
38.8℃。
39.1℃。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此刻应该感到后颈灼烧般的刺痛，甚至会有冷汗渗出。但尹默只觉得那里有一团空气，轻飘飘的，不存在。
他继续敲击。
手指与键帽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发出清脆的回响。笃、笃、笃。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AI-734的声音突然响起，机械且冰冷。
“检测到P-09芯片散热异常。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运算，进入冷却模式。”
尹默没有抬头。
“驳回。”他说。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再次警告。若温度超过40℃，系统将强制休眠该区域权限，已缓存数据将面临丢失风险。”
丢失风险。
这两个字触发了尹默的逻辑核心。
那个Bug，那个沉睡在他脑海深处的意识碎片，一旦因为数据丢失而消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除了麻木，就是虚无。
他不能停。
邵衡在玻璃那头看着这一幕。
执法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混杂着嫉妒、厌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看到尹默的脸苍白如纸，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
但他看不到尹默的感受。
尹默感觉不到汗水滑落的黏腻，感觉不到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胀痛。他只看到屏幕上红色的报错代码越来越少，绿色的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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