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郊，一家名为“听雨轩”的破旧客栈。
梅雨连绵，湿气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像无数条冰冷的蛇，缠绕在人的脚踝上。
大堂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摇曳不定。
曹慎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而是死死盯着桌上那滩冷却后的暗红色铁水。
那是刚才在大堂里被熔化的废铜。
此刻，它凝固成一团丑陋的疙瘩，散发着刺鼻的金属腥味。
王崇古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因为就在半柱香前，柳娘手中的匕首，正抵着她自己的咽喉。
而闵世安，那个穿着半旧青色补服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柳姑娘，这一出戏，唱得有些过了。」
曹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柳娘手腕上的鲜血滴落在桌面上，混合着那滩铁水旁的灰尘，形成了一朵诡异的红花。
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只是用那双哀怨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曹慎。
「曹大人，您说呢？」
柳娘的声音柔弱无力，却字字清晰。
她缓缓放下匕首，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伤口。
动作优雅，仿佛刚才持刀自尽的不是她。
「你为什么要自杀？」
曹慎问。
句尾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柳娘笑了，笑容凄美，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因为奴婢手里，有一样东西，比命还重要。」
她从袖中滑出一枚铜钱。
这枚铜钱，通体漆黑，边缘有着独特的锯齿状纹路。
这是贯穿了六章的那枚“三成前朝废铜”。
第一章时，它藏在银锭底部；第二章时，它被挑出三枚放在桌上；第三章混入私钱；第四章装入密匣；第五章送往京城；第六章熔化。
而现在，它重新出现了。
不是作为废料，而是作为一枚完整的、带着特殊印记的铜钱。
「大人以为，闵大人要洗白的是那三十万两白银里的废铜？」
柳娘轻声问道。
曹慎眉头微皱。
「难道不是吗？」
「大人好天真。」
柳娘摇了摇头，将铜钱轻轻放在那滩铁水旁。
「那三十万两，确实是废铜。但那是给京中那位看的‘饵’。」
她的目光转向闵世安。
「真正的货色，早就换人了。」
闵世安叹了口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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