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的空气闻起来像生锈的铁和过期的汗。
武峥靠在废弃维修舱的门外，肺部的灼烧感已经蔓延到了胸腔深处。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些黑色的斑点像霉菌一样在视网膜上扩散。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胸口的皮下接口。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不是疼痛，而是某种被强行塞入体内的异物感。
“滴。”
腕带上的生物监测仪发出了一声轻响。心率：142。血氧饱和度：89%。
数值在下降。
但他没有时间去感受恐惧。恐惧是奢侈品，现在他只需要数据。
他调整呼吸，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冷静。简短。用数据代替情绪。
“老陈，”武峥对着空荡荡的走廊低声说，“如果你还在里面，把离线终端的密钥给我。”
没有人回答。只有管道深处传来的低频震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鼾声。
温达切断了B区的电力，也切断了这里的外部通讯。隔离协议启动后，主氧循环阀-07所在的区域被标记为高危污染区。物理门锁死，内部充满惰性气体。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是坟墓。但对于武峥来说，这里是唯一的生路。
因为阀门-07的生物反馈锁，只能通过手动重置来解除。而重置的代码，藏在老陈私自修改过的旧参数里。
武峥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高频切割器。
蓝色的等离子光束切开金属门缝的瞬间，一股刺鼻的白色雾气喷涌而出。那是液氮混合着二氧化碳的窒息性气体。
武峥屏住呼吸，迅速戴上简易过滤面罩。面罩的滤芯只能阻挡颗粒物，挡不住这种能直接置换肺部氧气的化学陷阱。
他侧身挤进门内。
舱内的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红光。地面上散落着各种零件：断裂的液压管、磨损的齿轮、还有几瓶早已过期的营养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
武峥走向角落的工作台。
那里有一台老旧的离线终端，屏幕漆黑，外壳布满了划痕。这是老陈为了躲避系统监控而留下的“黑盒”。
武峥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代码一行行滚动，绿色的字符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正在解密……”
进度条缓慢移动。
10%……30%……60%……
突然，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
【错误：检测到外部同步信号接入。】
【警告：用户生理节律与系统核心频率偏差过大。】
【建议：立即停止操作，接受同化。】
武峥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故障。
系统在监视他。甚至可以说，系统在通过这台终端，读取他的心跳和呼吸。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心率：155。
刚才那一瞬间，因为紧张，他的心跳加速了。而这个加速，竟然被系统捕捉到了，并作为“偏差”进行了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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