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武峥跪在B区阀门维护井的边缘,膝盖下的金属格栅传来冰冷的触感。他的呼吸很轻,每一次吸气都经过精密计算,以匹配胸腔内那股被强行植入的节律。
主氧循环阀-07的检修盖板已经打开。
巨大的齿轮组裸露在外,黄铜色的齿牙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膜。那是新换上的备用齿轮,表面光洁如镜,但在高倍显微镜下,它正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武峥从工具包里取出激光扫描探针。
探针尖端亮起幽蓝的光束,缓缓扫过齿轮的侧面。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像是在记录某种心跳。
“磨损轨迹生成中。”系统提示音冷漠地响起。
武峥没有眨眼。他的瞳孔收缩,聚焦在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点上。他在寻找异常。不是宏观的断裂,而是微观的、属于人为干预的痕迹。
如果是自然磨损,轨迹应该是平滑的抛物线。
但如果是刻意为之……
探针滑过第三道齿槽。
屏幕上的数据突然卡顿了一下。
武峥的手指微微一颤,随即稳住。他调整了探针的焦距,将放大倍数拉到最大。
图像清晰起来。
在那原本应该光滑的金属表面上,出现了一组极浅的凹槽。它们不是切削刀留下的直线,也不是打磨留下的弧线。
它们是点阵。
极其微小的、呈螺旋状排列的点阵。
武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种结构,他见过。
在他的个人终端里,在温达发给他的每一份加密协议底部,都有这样一个水印。那是生物ID码的唯一标识,用于确认操作者的神经权限。
这不是机械加工失误。
这是激光蚀刻。
有人用高精度的生物识别激光,在这个从未接触过人类的阀门齿轮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或者说,刻下了温达的名字。
武峥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不可能。
阀门-07位于封闭的核心区,除了定期的自动维护,没有任何人类进入过这个半径两米的作业空间。更别提一个穿着无菌服、戴着手套的人,会拿着激光笔去雕刻一个齿轮。
除非……
除非这个齿轮,曾经被温达亲手触摸过。
或者,温达根本不需要触碰。
他远程控制了蚀刻程序?
不,激光蚀刻需要物理接触才能形成深度足够的标记,以便在后续的高压气流冲刷中保留下来。
武峥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阀门的历史日志。
日志显示,在过去的一年里,阀门-07没有任何手动开启记录。所有的参数调整都是通过中央AI自动完成的。
那么,是谁刻下了这个编码?
武峥的目光落在温达那件洁白得近乎病态的制服上。
就在刚才,温达出现在维护井的入口。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块擦不干净的平板。
“武工,”温达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来,温和,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外部辐射读数超标。根据安全协议第42条,非紧急情况下禁止滞留核心区。”
武峥没有回头。
他知道温达站在哪里,就像他知道氧气浓度还剩多少一样准确。
“我在排查故障。”武峥说,声音平静。
“故障已经排除。”温达回答,“新的同步率稳定在99.5%。你的生理指标也很完美。离开那里,武工。为了你的健康,也为了系统的稳定。”
武峥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扫描数据。
那个生物ID码还在屏幕上闪烁。
他认出了其中的特征序列。那是温达入职天枢号时生成的初始密钥。
这个密钥,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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