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的铜门沉重如铁。
邵寒站在门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洼。
他手里攥着那张外门考核的通关令。
纸张边缘还带着柴房里的烟熏味，混合着昨夜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气。
身后是死寂的长廊，前方是通往内门的阶梯。
只要跨过去，他就不再是那个随时会被逐出宗门的杂役。
但他没有动。
因为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压迫感，从门后的阴影里渗了出来。
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潭下的鳄鱼，终于露出了半截脊背。
“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不高，却像是直接敲在耳膜上。
邵寒停下脚步，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硬物。
那里空空如也。
《残缺引气诀》不在怀里。
或者说，它已经不再以那种形式存在了。
乔老从阴影中走出。
他依旧戴着那副单片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他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珠，每走一步，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在这暴雨将至闷热的午后，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倒计时。
“邵寒。”
乔老站定，距离邵寒三步之遥。
这是一个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允许逃避的距离。
“你通过了初选。”
乔老淡淡地说，目光落在邵寒手中的通关令上。
“按照规矩，你可以进去了。”
邵寒沉默。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道路。
这是无声的回答。
也是无声的挑衅。
乔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并没有立刻放行，而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虚空。
“但在你跨过这道门槛之前，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乔老的声音缓慢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抛出的石子。
“把你刚才用的那套功法，交出来。”
邵寒眉头微皱。
“什么？”
“那本残卷。”
乔老抬起眼皮，透过镜片死死盯着邵寒的双眼。
“我在暗处看了你一夜。你的经脉运转轨迹，与藏经阁顶层封存的那部《灰渊引气术》有着惊人的相似。”
乔老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那是禁术。触碰者，必遭反噬。”
“而你，不仅用了，还活下来了。”
邵寒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眼神冷硬，像是一块打磨过的黑曜石。
“长老，弟子只学了基础引气诀。”
简短，有力，毫无破绽。
乔老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基础引气诀？邵寒，你以为老夫是瞎子吗？”
乔老向前迈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那是属于筑基期强者的威压，虽然微弱，却足以让普通武者跪伏在地。
邵寒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他依然站着。
脊梁笔直，如同庭前孤松。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