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青云宗外门测灵广场的薄雾，落在青石板上。
光线很冷。
像刀锋刮过皮肤。
方七站在测灵碑前。
手里攥着最后三枚铜板。
铜板边缘粗糙，带着他掌心的汗渍和体温。
这是他能拿出的全部身家。
也是他买命的筹码。
苏执事坐在高台后的竹椅上。
青色道袍一尘不染。
手里捏着一支朱砂笔。
笔尖蘸满红油，在日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他眼神冷漠，扫视着广场上那些纠缠不休的散修。
这些人资质平庸，却死皮赖脸地想要录入名字。
浪费了他的时间。
也挡了他真正苗子的路。
“下一个。”
苏执事声音不大，却透着不耐烦。
他需要清理掉这些杂质。
为了节省时间，处理更有价值的“货物”。
方七走上前。
脚步很稳。
没有犹豫，也没有解释。
他将三枚铜板放在石碑底座上。
金属与石头接触，发出沉闷且清脆的‘叮’响。
这声音在嘈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苏执事眉头微皱。
他看着那几枚布满锈迹的铜板。
又看了看方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规矩你懂？”苏执事问。
“懂。”方七答。
“灵石为引，命格为契。”苏执事念出口诀，“铜板？你是想玩什么把戏？”
“买命。”方七说。
“胡闹。”苏执事冷笑一声，提起朱砂笔，“滚出去。这里不收废铁。”
周围响起哄笑声。
赵铁柱挤在前面，满脸鄙夷。
“连灵石都没有，也敢来测灵？”赵铁柱大声喧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方七没看他。
他只是盯着测灵碑。
碑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第一章时，它沉默不语，拒绝录入。
第二章时，因铜板触碰而微微震颤。
第三章时，表面浮现出模糊的光纹。
第四章时，光纹凝固成方七的名字。
第五章时，名字周围泛起排斥性的黑气。
第六章时，名字彻底嵌入碑体并锁死通道。
现在，第七章。
它是静止的。
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苏执事挥了挥手，示意守卫驱赶。
两名身穿黑衣的弟子走上前来。
手按在刀柄上。
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方七不退。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测灵碑的表面。
那里刻满了历代弟子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被献祭的生命。
他的手指停在某个位置。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
从名字底部延伸出来，深入碑体内部。
那是他之前砸碎铜板留下的痕迹。
也是契约生效的证明。
“你想清楚。”苏执事停下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一旦录入，再无退路。这三枚铜板，就是买断你未来的价格。”
“成交。”方七说。
他按下第三枚铜板。
不是用力拍击。
而是轻轻按压。
就像按下某种开关。
嗡——
一声低沉的震动从地下传来。
不是来自地面。
是来自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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