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碑的阴影投射在青石板上,像一块干涸的血痂。
正午的阳光毒辣,把广场上的空气烤得扭曲。苏执事坐在高台后的藤椅里,手里那支朱砂笔悬在半空,笔尖滴落一滴鲜红的墨汁,砸在案几上,晕开一小团刺眼的红。
方七站在测灵碑前。
距离碑体三步远。
这个距离足够让围观者看清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领,也足够让苏执事看清他空空如也的双手——除了掌心那三枚边缘磨损严重的铜板。
“下一个。”苏执事没有抬头,声音冷硬得像是在念悼词。
赵铁柱挤在最前排,脖子上挂着一条油腻的汗巾,眼神阴鸷地盯着方七的后背。他刚交了两块下品灵石,测灵碑光芒大作,虽然只是伪灵根,但也够他在外门混个杂役头子的位置。现在他看方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狼群的野狗。
“没灵石?”苏执事终于抬眼,目光扫过方七的脸,又落在他掌心的铜板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嫌弃,而是因为警惕。
青云宗外门招收,规矩有三条:一验资质,二收费用,三签死契。费用是门槛,也是筛选庸才的手段。一块中品灵石的入门费,挡掉了九成九的散修。
铜板?
这种连黑市都不流通的废铜烂铁,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解释——捣乱,或者,身份有问题。
“三枚。”方七说。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苏执事的手指摩挲着朱砂笔杆,指腹沾满了常年握笔留下的油垢。他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规矩你不懂?”苏执事放下笔,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这是青云宗,不是集市。铜板买不来命,更买不来资格。”
周围的议论声开始汇聚。
“又是哪个穷酸鬼?”
“滚出去吧,别耽误正事。”
“听说这人是昨天从井道里爬出来的,晦气。”
老瞎子蹲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转着一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他没有说话,只是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方七脚边的影子。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黑线,正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无声地蔓延向测灵碑的基座。
方七没有解释。
解释需要时间,而时间不在他这边。
他知道测灵碑有漏洞。三年前那批失踪弟子的护身符香味,就是线索。那种劣质朱砂混合着发霉纸浆的味道,与测灵碑底座散发出的陈旧气息同源。
碑在吃人。
用那些被剔除者的血肉,喂养底下的东西。
但他不能说。
说了,会被立刻清理掉。
沉默,是唯一的筹码。
方七抬起手,将第一枚铜板弹向空中。
铜板在空中翻转,折射出黯淡的金光。
苏执事瞳孔微缩。
这一动作太快,超出了常规流程。按照规矩,应该先递上灵石,再由执事检查,最后录入名字。但方七直接动手了。
“铛。”
铜板落在测灵碑底部的凹槽处。
那是专门用来放置“贡品”的地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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