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梆子声刚歇，刑部衙门前的青石板路上还凝着一层未散的寒露。
沈清站在朱红大门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庚子亏空录》。封皮上的霉味似乎又钻进了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里藏着今晚必须交出去的东西——不是银两，而是前任赵大人留下的唯一信物：一枚刻有密语的羊脂玉佩。
这是他在整理赵大人遗物时，在书案夹层中发现的。当时只当是寻常玩物，直到昨夜发现签名处的墨迹未干，且字迹酷似自己，他才惊觉这枚玉佩中或许藏着能证明“自杀”真相的关键线索，或者……是有人刻意栽赃的把柄。
若王允肯收下此物，便意味着双方达成了某种默契；若拒收，今日午门一关，御史台的弹劾奏折便会如雪片般飞来，届时即便没有替罪羊，他也难逃死罪。
“户部主事，请。”
门房是个瘦削的老头，眼皮耷拉着，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只是伸出一根枯枝般的手指，指了指旁边的侧门。
沈清心中一沉。正门紧闭，侧门通行，这是典型的“不见客，但留一线生机”。王允这是在拿捏他，逼他自己走进这个局。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皱的官服，跨过门槛。
刑部前院空旷寂静，只有几只寒鸦在枯树上嘶鸣。沈清沿着回廊前行，每一步都踩得极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左侧的库房方向，那里堆放着许多待审的卷宗，也堆满了无数人的性命。
穿过影壁，来到书房外的垂花门前，两名持刀侍卫拦住了去路。
“王大人说了，”其中一名侍卫声音冷硬，“沈大人若是为了公事，请在门外候着。若是私相授受，恕不奉陪。”
沈清嘴角抽动了一下，轻声问道：“侯多久？”
“直到王大人心情好为止。”侍卫淡淡回答，手中的刀鞘微微抬起，挡住了视线。
沈清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明日早朝的画面。那些御史们唾沫横飞的嘴脸，还有同僚们避之不及的眼神。他不能等，一刻也不能等。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透过栏杆缝隙，递给门口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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