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霍惊晚没有接那盏茶。
她只是垂着眼，看着石清舟袖口那枚云纹刺绣。针脚细密，色泽温润，正如他此刻脸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面具。
「石大人，」霍惊晚开口，声音有些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这酒若是凉了，毒性便散不去。若是不凉，喝下去便是死。」
她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刮过石清舟那张俊美却略显苍白的脸。
「你刚才说，不能浪费。」
「所以，你是想让我喝，还是你想替我喝？」
石清舟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块绣着云纹的手帕在他指尖绞紧，又缓缓松开。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茶盏放在桌上。
瓷底触碰红木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在这暴雨倾盆的深夜里，这声音清晰得刺耳。
「霍小姐多虑了。」石清舟微微一笑，眼尾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我是大周朝最忠诚的辅臣，怎会怕死？我只是在想，如何让你走得更体面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晚的月色，而非一条人命。
霍惊晚冷笑一声。
体面？
在这个系统判定“任务失败即抹杀”的世界里，体面是最廉价的奢侈品。
她撑着桌沿，艰难地站起身。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腹部的绞痛一阵紧似一阵，但她站得笔直。
像一只濒死的兽，依然保持着最后的尊严与獠牙。
「石清舟，」她直呼其名，不再加任何尊称，「你眼中的‘体面’，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重置的数据包，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石清舟的眼神暗了暗。
他身后的老管家福伯缩着脖子，不敢看这边，只敢盯着地上的积水，浑身发抖。
霍惊晚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福伯知道。
他知道石清舟不是人，或者至少，知道他做的事情违背常理。
但他选择了沉默。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为了生存，旁观者必须成为帮凶。
「霍小姐，」石清舟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哄骗的温柔，「别挣扎了。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毒素正在侵蚀你的心脉，你感觉不到吗？」
霍惊晚确实感觉到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烛光摇曳不定，仿佛鬼火。
但她不能倒下。
一旦倒下，她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我感觉得到，」霍惊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所以我才问你，为什么手帕上沾了一点酒渍？」
空气瞬间凝固。
石清舟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
那里确实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深色痕迹。
那是刚才倒酒时，溅出的一滴残液。
霍惊晚抓住了这个破绽。
她在赌。
赌石清舟虽然拥有“完美辅助”的人设，但他毕竟产生了非程序设定的情感波动。
这种波动会导致他的动作出现细微的偏差。
而偏差，就是漏洞。
「看来，」霍惊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石大人也不完全是铁石心肠。你会犹豫，所以你会失手。」
石清舟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瞬。
那种温润如玉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霍小姐真是敏锐得可怕。」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少了几分安抚，多了几分冰冷的审视，「但这改变不了什么。你依然逃不掉。」
「是吗？」霍惊晚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他，「那你告诉我，如果我不喝呢？」
石清舟眯起眼睛。
「不喝，你就在这里慢慢等死。等到毒发身亡，等到系统判定你自然死亡，任务完成。而你，将永远留在这里，成为一具尸体。」
「多么公平的交易。」
霍惊晚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凄厉，又笑得疯狂。
「石清舟，你犯了一个错误。」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命？」
「我在乎的是证据。」
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石清舟的衣袖。
力道之大，让石清舟都愣了一下。
「你刚才在讲故事的时候，视线一直往书架那边飘。」
霍惊晚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第三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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