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稠得能拧出水。
魏晚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了一眼灰暗的天际线。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在低垂的云层里若隐若现，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巨人，冷眼旁观着这场即将倾盆而下的暴雨。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楼道口显得格外刺眼。
三分钟前，她拨通了庞泽的电话。
忙音。
又是忙音。
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从医院回来后的这一小时里，她像个疯子一样试图联系他，想要确认那条短信的真实性，更想要确认那个男人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离婚协议已撤回。”
这几个字像钉子一样楔在她的脑海里，拔不掉，也咽不下。
魏晚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那股莫名的躁动。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庞泽的又一次操控，是他为了维持某种体面或者利益而设下的局。
毕竟，他们是前夫前妻。
法律上的婚姻已经死亡，他们之间只剩下血缘和债务。
可为什么，她的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陈姨提着菜篮子走出来，看见魏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了那种特有的、带着几分市井智慧的笑意。
“晚晚啊，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魏晚收回手机，语气冷淡：“等个人。”
“等谁呀？”陈姨凑近了些，眼神里透着好奇，“要是庞先生来了，你可别跟他置气。男人嘛，有时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魏晚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准备上楼。
“哎，等等。”陈姨叫住她，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刚才我看见庞先生在这儿，跟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聊了一会儿。神情挺严肃的，好像……好像在谈什么重要的事。”
魏晚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时候？”
“就十分钟前吧。”陈姨比划了一下，“我看那女人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你家的窗户。后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走了，那是庞先生的车吗？”
魏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职业装。文件夹。黑色轿车。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她最不愿意思考的可能性。
复婚？
还是分割财产？
不管哪种，都意味着庞泽并没有打算放过她，或者说，他正在用另一种方式介入她的生活。
愤怒像火苗一样窜上来，烧得魏晚眼睛发酸。
她转身冲向街道。
暴雨前的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头发。魏晚沿着陈姨指的方向跑去，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路口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缓缓驶离。
车窗半降，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庞泽。
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魏晚认得他。
庞泽的私人律师，周律师。
车子加速，尾灯在暮色中拉出两道红色的光痕，转瞬消失在拐角处。
魏晚停在原地，雨水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是几滴，冰冷刺骨。紧接着，雨幕如注，瞬间将她淋透。
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突然觉得一阵荒谬。
原来，所谓的“复婚”，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法律程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